送走了南陵帝皇,此时天已大亮,尉迟暖睡得很沉,江玉霖脱了外衣躺回她的身侧,将这人儿轻轻揽在怀里,回想方才她同太医讨论病情的模样,江玉霖又凑近几许,直到两人鼻息交缠着,他才停下动作,眼下他有多欣喜,便就有多悔恨之前被他蹉跎的时光。
暖暖,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尉迟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药已经熬好了,一睁眼,便瞧着江玉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凑到她的唇边。
尉迟暖转过头,弯着唇角看向江玉霖,眼底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将军直接将血滴到那汤药里做药引子,效果会更好些。”
看着江玉霖依言将血滴了进去,尉迟暖又道,“阿元,取竹筒来,替将军接着点血,一次取七日分量的,总好过日日要将军添新伤。”
“将军。”阿元拿着细长的竹筒,站在江玉霖的身边。
“暖暖,我,我没关系的,唐长老也说了,新鲜的血液对你的帮助更大,若是存放久了,药性便弱了许多,你不用担心我。”
“本宫并不担心你,”尉迟暖笑眯眯的,语气间却如带着二月寒雪的利刃,直直捅向江玉霖的心口,“本宫是担心自己的清誉,男女授受不清,这样总是不好。”
“你我本是夫妻,就是一体的,谈何男女授受不亲。”无论尉迟暖说什么,江玉霖都不恼,哪怕心口钝痛,他依旧柔声同面前的人儿解释着。
“伤口马上就要凝固了,还请将军莫要多言,阿元,快替将军取血。”对上江玉霖黝黑的双眸,尉迟暖似乎是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愈发勾起,“将军别忘了,本宫手上还有将军盖了将印的和离书,将军乃堂堂君子,一言九鼎,届时可一定要依照承诺还本宫一个自由身。”
“我……暖暖你……”
“本宫乏了想要睡了,将军请自便。”打断江玉霖的话,尉迟暖阖闭上了眼睛。
终日里躺在床上,尉迟暖闲来无事,除了让阿元给她读书打发时间,其余时间,便都是以找茬江玉霖为乐,她想着许是自己躺了太久,心境已然有些病态,不然为何屡屡看到江玉霖吃瘪,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是以越发变本加厉。
江玉霖从来不知道尉迟暖是这般的牙尖嘴利。
经过精心调理,那越发红润诱人的小嘴,霹雳巴拉总是说着他不爱听的话,可是他毕竟有错在先,再加上失而复得,无论尉迟暖怎么过分的对他使唤他,江玉霖都是一味的顺从,甚至是纵容,似乎从没脾气,日子久了,尉迟暖也觉得无趣,这江玉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她十八般武艺想要激怒他,却每每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上。
虽然表面上瞧着,是尉迟暖占着上风,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江玉霖,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伪君子!!借着要给她哺血的名义,夜夜宿于她的床榻,明知道她动弹不得,那江玉霖便夜夜将她抱在怀里,甚至有时候还会趁着她睡着时偷偷轻薄她,他以为她睡了,其实尉迟暖还醒着,无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暗暗将这种种都记下,日后总有讨要回来的机会。
江玉霖想的很通透,佳人在怀,只要人是他的,在他的身边,江玉霖相信,这人儿总有一日心里会有他,只要他对他好,掏心掏肺的对她,就一定可以感动她。是以除了暗下决心,还在尉迟暖沉睡的时候悄悄翻找过那份和离书,他打定主意,那和离书定是要找回来的,她想要离开他,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尉迟暖为自己下了一剂猛药,七日后,当她终于在阿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出了房门,屋外久违的空气和阳光,尉迟暖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激动地快要落泪。
“恭喜公主,如此一来,怕是再有几日,公主便可行动自如了。”
“江玉霖身边的那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除了初醒时有些糊涂,这几日尉迟暖的脑子越发清醒,那一日带给她的伤痛太大,有些东西,在潜意识里拒绝去深虑,但是随着身体情况的好转,尉迟暖也慢慢可以面对,是,她是失去了蛊族最重要的本命蛊,但是万幸的是,她的命还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从来都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
本命蛊没了,与其在那里感怀伤秋,不如从头开始。
“还没有,据说也是伤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