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漆黑的深夜,江府依旧灯火通明——

不仅南陵皇宫里的太医,几乎整个南陵王都城都的大夫都齐聚江府。

屋内灯火昏黄,烛影摇曳,尉迟暖躺在床上,闭着眼,面色惨白,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每一位请了脉的大夫无不摇头叹息,尉迟暖伤的太重,出血不止,连指甲缝里都在渗着血,眼下勉强用这千年的人参和灵芝吊着一口气,能撑几日

还是未知。

南陵帝皇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尉迟暖,否则会让全城的大夫陪葬,是以江家府邸里,随处可见三两成群,凑在一起商讨方子的老大夫,无不满面愁容。

江玉霖和夏侯眠寸步不离地守着尉迟暖,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让夏侯眠崩溃的是,他发现暖暖身上的本命蛊不见了,对于蛊族人来说,本命蛊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即便人在弥留之际,只要本命蛊在,都还能有一线生机。

夏侯眠无法,他只能生生祭出自己的本命蛊,虽然收效甚微,但若能拖到长老前来接手,说不定都还能有转机。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无法接受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会命绝于此。

同样寸步不离守着的还有江玉霖,戎马一生,他活到现在从未有过后悔的事情,可是此时此景,此时此刻,他看着躺在那里没有半点生气的人儿,他第一次后悔,第一次害怕,第一次心惊,更是第一次绝望。

江玉霖从未像现在这般期望时光可以倒流,洞房花烛夜,回门日,她从西木归来,还有此番南下为老太爷的超度仪式,他明明有很多机会一睹真容,可是都被他硬生生错过了,想要的人,一直寻觅的人,上天眷顾,将她送来了身边,是他不好,是他辜负所有。

自责快要将江玉霖淹没,他想要跪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不敢祈求原谅,只要她醒过来,无论要他怎样都是可以的,可是现在,那人儿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他连碰她一下也不敢,生怕会将她弄痛。

愁云惨淡笼罩了整个江府,南陵帝皇索性在江家住下了,天门也有人前来,可就连天医也束手无策。

齐整的葬衣就摆在床头,尉迟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有好几次大夫们甚至都摸不到她的脉息,是夏侯眠,他不惜代价甚至用了禁术要同老天抢人,同他一样红着眼睛不许闲杂人上前的还有江玉霖,他相信老天将她送来身边不是让他眼睁睁瞧着她生命流逝而无能为力的,已经急疯了的他早已丧失理智,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喂进尉迟暖嘴里,她不是失血过多吗?没关系,他有。

北疆唐长老的出现为事情带来了转机,他风尘仆仆赶到江府的时候,正瞧见江玉霖割腕给尉迟暖喂血,他侧目瞧了会儿,闭上眼睛,分辨着鼻间血腥的味道,而后睁开眼,看向满脸青茬,眼底青黑的江玉霖,问道,“暖暖可曾救过你的命?”

他在这血气中,分辨出了尉迟暖的气息,若是如此,倒真是老天有眼,所以作为医蛊一脉,他一直要求门下的弟子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这不仅发扬医蛊一脉,更是为自己行善积德,攒福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