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众人皆传江大将军骁勇善战,杀伐果敢,吴某却认为,将军这一双火眼金睛洞察秋毫才是名不虚传,这多出的一人,不巧,是吴某的随侍,”吴念从另一间屋子推门而出,“惊扰了圣驾,还不速速退下?”

“乡野小辈,未曾见过世面,还请帝皇和将军不要见怪。”

接收到吴念的信号,尉迟暖弓着身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好险。

尉迟暖一路轻功,直到过了河,又跨过一座桥,她觉得安全了才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转头向后看了看,尉迟暖按上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若是没有吴念的突然出现,今夜她怕是要暴露。

平复心情之后,尉迟暖这才又动身,往他们夜宿的客栈赶去。

屋内亮着烛火,阿元一直在候着,瞧见尉迟暖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揭下脸上的面具,“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这几日我们都辛苦些,为保万无一失,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一定要再三小心谨慎。”

“明白。”

一夜无事,江家女眷们起了个大早,匆匆用了早膳后,便登了船,继续赶路。

自昨夜得知江家要于她不利的消息,尉迟暖收起之前的漫不经心,一路上都十分警惕,她清点了随身携带的蛊物,想着如何将蛊物的效用发挥到最大,以争取脱身的时间。

“暖暖?”

尉迟暖回过神,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江老夫人神色严肃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回话,“奶奶,方才您叫我?”

“昨夜休息的不好吗?一大早便如此心不在焉,待会儿下午做法事,可不许这般。”言语间透着不怒自威,老太太的态度并不友善。

“是,孙媳一定注意。”尉迟暖服着软,眼光略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将尉迟捷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看在眼底,嗤笑着她的愚蠢。

半日的船程之后,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位道长早早迎接在门口,将她们带到了一处厢房。

“各位女施主请在此沐浴更衣,斋饭稍后送到,法事将由两个时辰后开始,这几日,还请各位施主全力配合安排。”一位道姑在将她们安置好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尉迟暖环视四周,这道观外观瞧起来不起眼,可是内里,说不上奢华,倒也是应有尽有。

“暖暖,别愣着,奶奶在看你呢。”江玉如顺着老夫人的眼神瞧见正在四处张望的尉迟暖,缓步走到她身边,小声提示道。

点了点头,尉迟暖拿了青色的麻衣,撩开幕帘,更衣去了。

这池子里放了很多草药,尉迟暖还瞧见这石壁上绘制了许多看不明白的符咒,沿着池边坐好,任凭池水漫过肩头,所有人都盘着腿,闭着眼睛,按照道姑交代的,心无杂念,只是聆听屋外越来越大声的诵经吟唱声。

尉迟暖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她师承医蛊一脉,但蛊物这东西自古以来便是邪性,她身体里的本命蛊在这可以营造的环境里,躁动不安着,尉迟暖有些坐立不安,一遍又一遍默念着天门的心法,最后索性咬破舌尖,用舌尖血暂时封住了快要控制不住的本命蛊。

长吁一口气,尉迟暖一直绷紧的弦随着本命蛊的安静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她面色坨红,满头大汗,就连坐在身边的江玉如都出言关心她是否不适,尉迟暖摇摇头,不期然和大夫人瞧过来的眼神撞上,心下一紧。

“前殿已经准备就绪,请各位施主换上法衣。”屋外又响起方才那个道姑的声音,言毕,江老夫人带头站起身,在大夫人和江玉颜的搀扶下,迈出池子。

尉迟暖只是扫过一眼,突然顿住,而后再看回去,老夫人动作间从脖颈处划出一枚吊坠,那圆形的吊坠上面是交缠的一黑一金的蟒蛇,这不正是她在祠堂假山密道里发现的那处机关吗?

“你跟着我做什么?”老夫人抬眼,看向亦步亦趋跟着自己进入幕帘后的尉迟暖。

“孙媳来服侍奶奶更衣,还希望奶奶不要嫌弃我碍手碍脚的。”尉迟暖笑的娇憨,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着违心的话语。

“奶奶,她……”江玉颜正欲阻止,却见老夫人摆了摆手。

“进来吧。”

尉迟暖应了一声,跟在老夫人后面,近距离地看清了那吊坠的模样,就是她要找的那个。

压着心底的激动,尉迟暖帮老夫人换好了衣服,而后草草给自己收拾了一下,便随着众人去了大殿,在软垫上坐好,尉迟暖的目光始终落在老夫人的后背,琢磨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那吊坠弄出来。

法事持续到了半夜,等结束后,道长为他们每人安排了一间厢房,并嘱咐剩下的七日,每个人都必须呆着厢房中不得外出,会有道姑送来符文裱书,除了抄经打坐,还需要在不同的时辰配以不同的仪式。

真是天助我也。

尉迟暖回到屋子后,按照印象手绘了那吊坠的模样,而后交给阿元,阿元用族中秘法,将其变成实物,尉迟暖拿着东西,守在老夫人的门外,准备来一个偷梁换柱。

等到里面鼾声响起,她抹黑悄悄进屋,在老夫人的床前捏了一个昏睡手诀,确认无误后,将东西拿到手。

“你一个人留在此处定要小心,此番江家派了杀手要取我性命,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尉迟暖准备连夜赶回南陵都城,趁着江府此时戒备不严,她正好有空探一探那江府的秘密。

“请公主放心,阿元会按照公主的指示,在三日后找个法子名正言顺地失踪,届时再去南陵都城与公主汇合。”有蛊物傍身,再顶尖的杀手也近不了阿元的身,对这一点,阿元还是极有自信。

“交给你了。”尉迟暖点点头,换了一身轻装,在熄灯后,悄悄溜了出去。

落在墙头之前,尉迟暖眼尖瞧见江玉朗正鬼鬼祟祟往尉迟捷住着的屋子里吹着东西,而后打开门,鬼鬼祟祟移步进去,再将门小心掩上。

收回目光,尉迟暖将脸蒙上,一个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道观外的树林里走出两道身影,是江玉霖和慕青,两人对着尉迟暖消失的方向站着。

“果不其然,今夜出现在那驿站的人,就是这北疆公主本尊,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与南陵首富吴念也有交情,今夜若不是卖那吴念一个面子,我倒要瞧瞧,堂堂公主被抓一个正着,她要如何解释。”

“将军一早便知道那黑衣人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