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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恩太重了。

然,殷夜不是这样想的。

她只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为献身沙场的夫君扶棺。

这,再寻常不过。

然,后头路径,更是让臣民瞠目结舌。也同样让殷夜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棺木一路未停,入都城,进宫阙,路前廷帝王双殿,至女帝后宫,终于在琼麟台殿门前停下。

琼麟台。

风雪渐息的冬日里,百官后背愈冷,已然个个回神。

大宁开国至今,历两代帝王。

有谢氏三郎谢清平,两朝为相。自明光元年至景熙五年,整八年,丞相居琼麟台,日益教辅女帝。后搬离回丞相府,至此琼麟台关闭,往后至今二十余年,再无人能踏入。

棺椁在琼麟台前停了一昼夜,到底未能入正殿。

翌日清早,雪霁天情。

殷夜尚且还是昨日冕服,只身立在殿门口,未再上前,只命谢晗领领棺椁回丞相府。

冬日初阳投下阴影,十二赤珠冕旒隔断她视线,棺木远去,她亦不愿再看。

她垂首望着掌心那缕发丝。

原来,这一生,关于他的东西,不是她强要来的,便是她是偷来的。

他至死,都是为了山河社稷。

至死,都将这天下排在她前头。

这间屋子里,二十前年的声音和场景慢慢变得模糊,逐渐清晰的是昨日谢晗为他转达的话语。

“叔父临终愿望有三。”

谢晗跪在她面前,诚禀道。

“其一,叔父希望,陛下看在北戎和圣人花的份上,复谢氏往昔荣光。”

为家族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