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一旁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青年,有些虚弱地合了合眼,隔着茫茫大雪,她轻声道,“谢谢你,带他回来。”
谢晗上去扶她,“陛下,于理还需验明——”
验明正身。
她紧挨着棺木,扶棺入城。
十年前,他的死讯从坞郡传来。
殷夜亦是在此地迎候,在此地开棺,命令验明正身。
仵作站了一排,从足宽,身长,肩宽,头围,事无巨细,一一测量,皆与他一般无二。甚至还有她送他的青玉为证。
证明尸体身份。
可是,她就是不信。
如今想来,除了她不信以他那样的性子会纵火自焚,更多的是感应。
她能感应到,他还活着。
在这个世间不为她所知的角落里,他一定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便是好的。
年岁越久,殷夜愈加偏执。
她想,即便他不配被她所爱,也当被她所厌,所怨。当活着,被她痛恨。
他是她的,爱恨都属于她的。
而如今,亦是感应。
带动她心跳的另一半频率,骤然停止了。
接过书信的一刻,她觉得很是符合他的作为。死于忠君报国,献身于家国天下,是他谢氏百年传承的风骨。
开棺那一瞬,更无需仵作验证,纵是他割面毁容,手足不全,尸身溃烂。但大到他的轮廓,细到掌心纹路,都清晰刻在她心上。
便如此刻,她捏着指尖那一缕发丝,亦都能感受他独一无二的气息。
这朝,他真的死了。
死在被她放逐后的第十年。
女帝扶棺入都城,已让群臣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