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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知道,所以你答应赐婚,你的百般纵容,你的退让,”谢妧睁开双目,原本漆黑如点墨的眼瞳被水雾浸润,“都是因为觉得你那时逼宫而来的那一剑,你后来是觉得……我罪不至死对吗?”

她最后那一句问话,语调很轻,但是眼瞳却还是如一般的倔强,虽然浸润了水雾,但是却又执拗的不想让自己处于败势,所以只是眼尾略微红了一点,竭力避免自己的泪落下来。

景佑陵这短短二十年的岁月之中,自幼听得赞叹无数,那些功名对他来说确实早就已经是视如无物,他年少成名,也说得上是戎马倥偬了数年,生性冷淡而疏离,关于这一点,也算得上是天下皆有的共识。

毕竟当年北戎在朔北的那一战,因为不敌景佑陵,就算是用了美人色-诱,也从来不见这位少年将军低过一丝眉目。

就算是刚刚,在对上章如微那般我见犹怜的柔弱美人,他也并未觉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样得冷若冰霜。

可是现在谢妧只是红了眼尾,这位生性疏离的少年将军,才终于知晓什么叫做情字难解,相思无题,当年在朔北被困骊山的时候,尚且未曾知晓这般滋味,死守朔北是他生来的使命,但是谢妧却从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会周而复始地,为她折腰千千万万次。

风月之事向来难以收场,多得是人沉湎其中不得其解,他曾经以为自己必然也不会是这其中的一个,却不想当年在上书房中,他就早已折戟于此。

“阿妧,”景佑陵默了默,“我……那一剑,并非我所愿。”

到了最后,他也只堪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轻飘飘的,犹如簌簌而落的飘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