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妧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了一声道:“景大将军当年提剑而来的时候,我并未看到什么并非本愿,当年宫变之事,其实我知道,叛军入宫墙,我这个声名狼藉的惠禾长公主的结局早已既定。但是偏偏是你——”
她声音甚至还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娶我……是为了可怜我吗?”
“所谓的当年心动,所谓的种种过往,”谢妧轻声,“只是因为景大将军高高在上的怜悯,觉得我后来落得这样的境地是因你而起,我当年是国破之时的亡国公主,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所以这世再见,你想渡我,是吗?”
清风明月一般的将军,为了普渡一个恶贯满盈的公主,甚至不惜娶了她,如此牺牲,如何不说得上是大义如此。
“我所说的对殿下动心……是当真,”景佑陵垂着眼睫看她,“我娶殿下,也从来是源自本心,至于前世的事——”
他顿了一下,才轻声接道:“是我抱歉。”
谢妧如点墨一般的眼瞳涣散了片刻,当年景佑陵身穿婚袍而来的身影骤然在眼前浮现,当年他提剑而来所说的自以为是言犹在耳,那样绝情,遥远得不沾染半分红尘。
利刃入心口的刹那其实早就已经湮灭在她的梦境之中,但是现在却又突然地再次浮现在心口上。
更甚从前。
她从未都不想将尚未发生的事情付诸在他的身上,就像阿策原本就不该是后来的那般模样,她也觉得,她和景佑陵之间也是。
“景佑陵,你当年答应阿策的赐婚,就是因为朔方卫得以直入宫中,可以得了一个迎亲的名头得以逼宫顺利……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