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盛药的瓷碗上用金粉勾了几道花纹,只要瞧见里面微微晃动的黑色液体她就胃口尽消,嘴里仿佛已经尝到了又苦又酸叫人欲吐不能的味道,她连忙将脸挪开,正巧又见到静静在角落啫瓶里盛开的红色花朵,忙探了探鼻子,忍不住抱怨一句,
“今年的梅花开得可真好,只是怎么一点儿香味也没有。”
“当啷”一声,是丫鬟失了手将壶盖摔在了地毡上,幸好没碎,只落下一道拖长的湿痕。
端午回过神来,露出个极勉强的笑容,缩回枕上,“看来,我是真的病得很重了。”
屋子里服侍的两三个丫头,甚至是一直坐在床边说笑的桃寅皆忍不住鼻子一酸,
几个月前明明厉害的还能暴打高仙姑,将自己单手拎出魔窟的姐姐,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得炉下箩碳哔啵,热气缓缓流动,激得几枝正妍的花朵绽放更盛,梅香浓郁的弥漫在床帷间。
下一刻却是钟夫人站了起来,她素来刚强,脸上一丝异样也不露,两三步便走到床前,熟门熟路的给她掖被子捶枕头,
“我看你哪里是生病了,明明是冬日里懒病又犯了。。”她斥责道,“小时候就爱撒娇躲懒,我还当你在山上修行这么多年好了呢,没想到一回家就原形毕露。”
“谁说的,从前我在山上勤快着呢。”
瞧见母亲凶巴巴的模样,端午竟是又开心了起来,笑嘻嘻的接过药碗,拧着眉毛屏住呼吸吞咽下去。方开始吃药的时候其实十分难熬,只因她得的并不是病,而是年前被小银花咬的那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