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惊醒。

——婴儿浑身冰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怎会如此。

江夜白既惊且愧。

说也奇怪,明知道这个身体里住着的是坑爹的bug,可濒死的人类幼崽还是教他心生愧疚。

他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出来,又对这幼嫩的身体无从下手,只能一边轻拍婴儿的背部,一边忙忙用内力护住心脉和大脑。

“啧啧,”系统无情嘲笑,“宿主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刚死了崽儿的姑获鸟。”

江夜白忙着救人:“什么鸟?”

“傻鸟。”系统爸爸冰冷无情,“但凡你抬起头看一看,用你的小脑袋瓜子想一想,也知道主角是发了什么病。”

江夜白抬头。

石门还在往上升。石门后是堆叠至顶的人体。有些滚落下来,然而大部分尸体因为交缠在一起,反而维持了稳定。

几十张灰白的面孔与江夜白对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胳膊手掌和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面朝着外面死掉了。惊恐、愤怒和绝望的表情凝在他们干枯的脸上,像恶鬼一般。

是被坑杀的工匠吗?

“嘀嗒,嘀嗒,嘀嗒——”

水滴的声音变得急促。

江夜白猛地低头。两百年前的鲜血依旧浓稠鲜艳,像朱红的油漆,从尸堆底部、石门下面渗了过来,滴落进两侧的暗沟。

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为什么——会有血?”

江夜白静心凝神,仔细感知四周。

地宫里起了风。

庞大的尸堆摇晃起来。嘎吱嘎吱,像有什么怪兽,要从这堆尸骸组成的巨茧里孕育出来。

江夜白愣了一下。

但就在他愣神的当下,那堆堵塞住整个门后甬道的尸骸摇晃着,然后像被烈日蒸干了水分的沙雕,扑簌簌落下碎屑,节节崩塌进漫天飞舞的尘埃里。

漫天烟尘里面,穿过那些层层叠叠朝向自己的灰白面孔,江夜白恍惚看见了某些不一样的背影,有着壁画上那九头鸟儿一般,绚烂华美的色彩。

却和那些灰扑扑的尸体一样,化作尘埃,混合在一块。

他们……又是谁?

真相好似镜花水月,却又仿若触手可及。江夜白一手护住月生海,一边运起轻功,足尖在墙壁上轻点,沿着深不见尽头的甬道,往地宫深处冲了进去。

一具具尸体在他面前崩解。

这本是极诡异恐怖的画面,江夜白却本能地觉察没有危险。只想再快一点。

他追着那湮灭一切痕迹的崩解,像溯流百年时光,跨越生死玄冥,去努力触碰那些碎裂在史书里、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祖先。

是的。江夜白已经想起来了那些剧情里无关紧要的背景。

大雍是两百年前自中原南下,统一这片大陆的。在那之前,南方八百里山川水泽里,亦是有着自己的国家和政权。雍人的历史里,称之为泽国。

泽国之人远处南荒,他们渔樵为生,不事耕种。性喜水,好文身,好华服艳彩,好饮茶听戏,亦好拔剑相斗。不遵孔孟之道,不知礼仪尊卑,是雍人眼里不懂礼法未经教化的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