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有一个月的考察期,具体要考察什么,老板和总监也没有说,只是让他们两个好好表现。
三天后,到了和谢译桥约定的时间。
梁晚莺打通他的电话后,听到那边有很大的风声,似乎在一片开阔的高地。
风声透过话筒,带着闷闷的噪音和螺旋桨划破气流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很远,根本听不清楚。
“您在哪里啊,我听不到您讲话。”
那边说了什么也听不清楚,于是,他干脆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微信响起。有新消息提醒,她点开一看,是谢译桥发的一段短视频。
他好像站在高空中,风将他的发丝吹起,护目镜架在龙骨般优越的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在南渡山这里,你来一趟?”
还好这次跑的不算远。
梁晚莺带着方案立刻就出发了。
她到的时候,他就在山上等她。
男人全副武装,身后是硕大的滑翔伞,似乎马上要起飞的样子。
“?”梁晚莺看着他这副打扮,问道,“不谈方案吗?”
“等下就谈。”他用下巴指向旁边问道,“要不要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还是不要了,我在这里等您。”
“低空飞行,而且我很专业,安全可靠。”
梁晚莺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好吧。”
谢译桥耸了耸肩膀,梁晚莺以为他放弃鼓动自己了,没想到他话锋一转,说道:“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一个事情吗?”
“你是说这个?”
“嗯,陪我一起飞一次,我们就两清,怎么样?”
“……”
谢译桥是不输于专业教练级别的玩家,他协助她将装备穿戴好。
绑绳索的时候,男人的双手环过她的腰肢,勒紧的那一下,心脏似乎连通了感官,被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腰际的那双手,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
还好很快就绑好了,可是身后的男人迟迟没有动静。
梁晚莺之前没有体验过这种东西,心里有些紧张,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男人轻缓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别急,我在……等一阵东风。”
“哦……”
谢译桥等待的那阵风很快就沿着山坡缓缓吹来,他嘱咐了她两句,两个人终于开始起飞。
双人滑翔位于前面的她就好像是被挂在了他的胸前一样,后背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胸腹发力时隆起的肌肉。
本来说好的低空飞行,可是他却越飞越高。
风穿过她的身体,有一种久违的心胸开阔之感。
她从一开始的抵触,变成了享受。
中途还碰到一只跟他们一起飞行的鸟儿。
它张着翅膀,因为速度差不多,仿佛是一起结伴同行,梁晚莺新奇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它也无动于衷,只是呱呱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居然这样叫。
在这样的高空俯看地面,脚下的山脉似乎都渺小了很多。
两座山相接的峡谷,像是地球上一道长长地伤口,将血肉暴露在世人面前。
那里就是降落点。
准备下降的时候,关于方案她突然又冒出了新的想法。
谢译桥在身后轻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在这个时候有人走神的,你在想什么?”
“方案。”
“还真是敬业,注意脚下。”
话音落下,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地面。
由于梁晚莺是第一次玩这个,下降的时候没有站稳,即便谢译桥双手抱住了她防止她扭伤,可是她反而不小心绊了他一下。
两个人一齐摔倒。
硕大的蓝色滑翔伞将两人彻底覆盖,视线受阻,梁晚莺慌忙挣扎,可是越弄越乱,线还缠在了一起。
谢译桥就垫在她身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气息逐渐浓烈而危险起来。
她有点心慌。
梁晚莺急着挣脱,可是谢译桥却无动于衷,最后干脆直接躺在草地上,双手一背,枕在了脑后。
他悠闲而安逸,仿佛织网的狩猎者,饶有兴趣地看着猎物无畏的挣扎。
“你……帮忙解一下啊。”
她弄了半天不得其法,反而急出了一头汗。
谢译桥轻笑一声,侧过身微微低头,看着快要被捆成粽子的梁晚莺,抬手勾住了绳子然后翻了个身。
太近了。
近到几乎能感受到淡淡的鼻息落在脸颊。
他身上那股清冷的佛手柑的味道混合着身下的青草味将她狠狠包围。
四目相对,他垂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令人手足无措的炙热。
山风将降落伞吹得猎猎作响,身下的青草扎得她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痒意,她想去挠一下,可是胳膊还被缠着。
她紧张得心跳都快要蹦出来了。
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干脆侧过头不跟他对视。
“你……快点。”
男人解绳子的手突然停下了。
他鼻息间带出笑意,调侃道:“梁小姐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梁晚莺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想开口催促,又怕他继续调侃自己,只能红着脸硬着头皮等。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根本不像是在解绳子。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在等他慢慢拆开。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羞赧,紧紧咬住下唇,试图将脑子里不好的想法全部咽到肚子里消化掉。
身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她赶忙站起来推开他,“那个方案我有了更好的想法,下次再找您。”
谢译桥看着她慌张离去的背影,唇角一勾,眼睛里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这张网,似乎已经织的差不多了。
梁晚莺回到公司以后,心跳都还没有平复。
虽然在盯着电脑上的方案,实际上却根本没有看进眼里。
她握着鼠标的手,逐渐用力。
手上现在有好多工作要分配,下午她还要去王运的工厂参观,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多做纠结。
梁晚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下来。
她不该这么轻易被他的行为影响。
从卫生间出来,她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一些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等她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就都默契地停止了议论。
梁晚莺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在意,拿着借支单去财务那里清账去了。
梁晚莺来到王运企业的工厂参观了车间,还随机挑了几个工人聊了聊。
意外的发现他的工厂连基层工人都赞不绝口。
其实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很多厂里的员工都是吐槽居多。
但是王运工厂的福利待遇好,而且对员工也好,还招聘了很多残疾人。
可是这样的企业,却濒临倒闭。
她从车间出来,脱下白色无尘衣,在思索是不是可以在这里下功夫。
如果说另外两家掐架都在产品上下功夫的话,她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当年福特汽车的员工曾经被指责为血汗工厂,后来开始一系列的转变,待遇、工资、福利统一上调,形象彻底反转,员工对企业的感情也加深,大家反而都以在这个工厂工作为荣。
然后福特的好口碑也随着员工的肯定打出了更好的知名度。
如果一家工厂连基层员工都觉得好的话,消费者就更不必说了。
梁晚莺决定就从这个方向着手。
因为王运企业的对家分别都被爆料过食品安全问题和压榨员工的新闻,而这反而是王运的优势。
梁晚莺回去以后,就写出了初稿,阐明设计理念并且强调了预算可以做到最低。
“这下,我们就算是加入了战场,重新进入到观众视野。”
“引起关注度以后,再抛出产业危机,最后用情怀营销的手段,引起大众同情。”
“可能遇到的危险就是被对家围剿,但是只要你没有什么大的漏洞,我们可以见招拆招。”
王运非常满意,立刻支付了百分之七十的定金,希望可以加快脚步。
营销开始运作以后,果然每一步都在梁晚莺的意料之中。
她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暂时转危为安,并且还小爆了一下。
王运非常感激她,甚至想要高薪挖她去自己的公司。
“如果你愿意的话,过去就可以做总监,给你带团队,并且在合理的范围内给你最大的自由。”
梁晚莺摇摇头拒绝了,“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真是遗憾。”
她现在的心情该怎么说呢?
单纯就是为了工作而工作,为了生活而工作,觉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毕竟,她最喜欢的事情已经荒废了。
所以无论做什么,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还不如呆在一个熟悉安定的地方。
而且,融洲实行的上班制度类似于某歌,拥有非常自由的工作时间安排。
百分之七十的工作时间处理公司的业务,百分之二十的时间发展你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剩下的时间你可以随意安排。
这样的氛围让她感觉到很舒适,所以也不用再去适应新的环境。
王运食品公司的项目结束以后,她又要去跟谢译桥谈方案。
最后这次的方案她很有信心,但是想到又要和他见面,就有点想要逃避。
该怎么让他知难而退呢?
她正在想事情,胡宾端着咖啡晃到了她的面前。
他比她要大三四岁,两个人平时交流不多,但是见面还是会称呼他一声宾哥。
“宾哥,有事吗?”
胡宾亲切地开口问道:“晚莺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怎么了?有事吗?”
“和你男朋友感情最近还稳定吗?”
“挺好的。”
“什么时候结婚呢?你年纪也不小了。”
梁晚莺和他平日里关系普通,很少谈到这种比较私人的话题,他似乎很没有边界感的样子,让她有点不舒服了,于是她皱了皱眉头敷衍道:“在考虑中了。”
“这就对了嘛,女孩子嘛,早早成家要紧,如果再拖几年,生孩子都算是高龄产妇了。”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梁晚莺已经开始不高兴了,说话的语气也生硬了一些。
可是他就好像看不懂一样,旁敲侧击又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听说这次你方案做的漂亮,王总想挖你?”
梁晚莺突然反应过来他来说这番话的目的。
她和他现在都在考察期,下一步升职的话肯定只能有一个。
所以,他是来探口风来了。
梁晚莺扯了扯嘴角说:“我暂时没那个想法。”
不想再跟他说什么,她拿起文件夹说:“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等她走后,胡宾在她身后不屑地“切”了一声。
虽然胡宾的话很讨厌,但是梁晚莺却想到了让谢译桥知难而退的办法。
反正不管怎样,她是不打算和钟朗分手的。
那么……干脆先订婚吧。
周末钟朗来找她的时候,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一拍即合。
钟朗请了自己公司的同事,梁晚莺也叫了几个和自己关系好的,准备找个地方让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毕竟,最基本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两个人在选择办酒的饭店上起了难。
来她这里,钟朗的同事很不方便,去他那里的话,梁晚莺的同事又很不方便。
虽然是临近的城市,但是往来一趟还是不太容易。
就在钟朗选址上犹豫时,谢译桥打来了电话,邀请他周末参加party。
谢译桥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关切地问道:“怎么?没时间吗?”
“我最近有点事要趁休息日做……”
谢译桥说:“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下周末我和我女朋友准备办个简单的订婚仪式,请几个同事见证一下,所以这周我需要去订餐厅,还要准备一些需要的陈设,虽然是订婚,但是也不能做的太寒酸。”
钟朗又说道:“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请谢总赏光,毕竟只是个小小的订婚仪式,但是您最近对我非常照顾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如果您有事就算了。”
谢译桥听后一愣,而后,简直要气笑了,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该外露的情绪。
“最近公司正处在旺季,你那边忙得过来吗?”
钟朗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而且这是我女朋友主动提起的,很难得,我也等了很久了。”
“哦”这声语气词,在他喉咙里拐了两个弯,然后才又开口。
他的声音依然柔和,却隐约又掺杂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届时,我一定准时参加。”
作者有话说:
气死他哈哈哈哈让他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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