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的风更大,草叶在脚边刷刷地倒伏。
陈凡这会儿不想瞎猜,他只跟着锦姒走。
狐狸从不做无意义的绕路,尤其在雨里,它若冒着被冲得半身泥还要往前带你,前头就肯定有它认定的重要东西。
或者是人,或者是窝,或者,是一个属于它的答案。
远处雷声翻了一页又一页,像谁在厚重的老账本上用力地翻页。
陈凡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踝里那根筋在绞,像有人拿麻绳死劲儿拉。
他没有皱眉,只在心里把呼吸调匀。
吸……他心里说一个字,吐……再说一个字,字是“稳”。
陈凡喜欢拿这种极度简单的办法熬疼。
只要你还在数,就说明你没倒。
走到一处老榆树阴下,雨反倒小了半点。
锦姒忽然停住,不再往前冲,它回头望了陈凡一眼,钻进树根下一个低矮至极的洞里,尾巴一闪,彻底不见。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才是它真正的去处。
它方才带他下坡,又回头在狼窝那里等他,像是在做两件事,一件是办它自己的,另一件,是把它要带的人拉回正路。
“好,那你忙你的。”他不多留,稍稍在树根下弯腰看了一眼,冲阴暗里小声说。
“小东西,别学人做事,记住了,命最要紧。”
他直起腰,朝林场的方向望去。
不过,现在外头的雨又急了些,山路隐在水帘后,谁也看不见谁。
陈凡知道兄弟们会按他说的记号留道,知道泰哥会一直压着队伍不让任何风吹草动靠近,也知道他这个时候绝不能把自己当成“独行侠”。
因此不会不顾一切地再去探别的路。
陈凡把橡枝杖往地上一杵,转了个方向,准备往回走。
可偏偏这时候,一道极细的口哨声从不远处的草坡背面飘了过来,夹在雨声里,很容易让人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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