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专门回来找我的,是不是?
“好,好,你压着我这手,别乱动。”他哑着嗓子说,像怕一出声就把这点奇妙的默契给说破。
锦姒不叫,眼睛里却像有话,尾巴轻轻摆着,始终盯着洞口。
洞里的母狼也看见了它,大概闻到它熟悉的味道,嚎声短了一寸,不是胆怯,是顾虑。
狐狸在山里算半个邻居,它们比对人类多一分忌讳。
有了锦姒守着,陈凡把注意力从洞口上抽了一分,抓紧时间往上挪。
每挪一寸,他都在心里数“一、二、三”,跟着呼吸走,逼着自己不去管脚腕里的火。
但等他终于把半个身子拖出石槽,左腿能勾住上边的草根,右脚也能勉强跟着拖时,他才长出一口气。
锦姒听懂了,往上一跃,奔到上坡的一个横木根旁,咬住木根上垂下来的一条树蔓,拽着往他这边拖,像个干脆利索的小帮手。
“行,知道你能耐大。”陈凡笑了笑,这笑带着汗也带着雨,又咸又苦。
“别使太大劲,省得你自己滚下去。”
说着,他摸清了上方的抓点,双手交替,把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提。
每动一次,右脚立即痛上来,他就把这痛看作是“往前”的证明。
终于,他把胸口以上拖出石槽,侧身往上一滚,整个人像条湿透了的獾一样扑在了坡顶的草地上,花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儿喘匀。
“呼……”他仰头让雨把脸上的血泥全冲了干净,手背抹了抹眉骨,转头看锦姒,同时说道。
“你带我下来,现在又带我上去,到底要我看啥?”
锦姒一声不吭,往前一蹿,轻巧地落在两个石头中间的空隙里,它回过头唧了一声,尾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
那方向不是回林场的路,也不是队伍绕的侧坡,而是再往山脊背面去一点的旧猎道。
“行,你领着,慢点。”陈凡把背带往上挪,护住了枪,低头看了一眼右脚踝。
现在这里肿得更像个馒头了,布带浸了雨水,颜色深得像墨。
他试着挪动,痛梗得差点白眼一翻,却也还能用,至少不完全废。
猎刀回鞘,他拾起一根半湿不干的橡枝当杖,扶着朝锦姒的方向一点一点挪。
背后那口狼窝日渐远了,雨声盖过洞里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