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姒回头看了陈凡一眼,眼神里既没有感谢也没有惊讶,像是默认他本来就该这么做,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更深的雨幕。
“哎……你等等我!”陈凡喊了一声便追过去,脚下却放稳了步子,不敢真跑。
他知道一急就会出错,尤其在这种泥里水里,只要一步踏空,后头不用狼犬,自己就先被雨吃进山沟里。
雨更大了,完整的水帘从松树的枝头一层层地垂下来,落在他肩背上“噼里啪啦”地响。
地上的脚痕、毛痕被冲得什么都不剩,只有一点点被扫开的草筋和压弯的灌木梢还在提醒他,那里刚刚有人或者有兽走过。
他顺着坡脊往下找,一处肩峰过去,是一片碎石滩,石头大小不一,雨把每块石头都洗得发亮。
他踮着脚从石缝里挪,心里正暗道锦姒这会儿该到了它要去的地方,侧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似的“咚”。
不是天雷,是泥层里一块大石被水顶开又落地的沉音。
他才抬眼去看,那块石旁边的草根本就没抓住,薄薄的一层表土连着碎石一起顺着斜坡滑下去。
陈凡脚下一紧,“不好”两个字还没出口,右脚踩在一块抹了油似的扁石上,那石头就像上面长了鱼鳞,脚底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
他下意识把枪抱紧,身体朝右一翻,想用左肩去接地,偏偏那地方不是泥地,是一道披着苔藓的石崖边,腰侧撞上去“嗙”的一声,半边身子都震麻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整个人就顺着那道斜滑的泥坡往下滚。
坡不高,却极险,像一条抛光了的石槽,雨水从上往下流成一道急溜,他成了溜槽里的一块石子,顺势往下奔。
他拼命把脚跟往下抵,想用鞋底抓住一点摩擦,右脚踝在某一个瞬间扭了一下,脚腕里“叭”的轻响。
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痛,从脚心沿着小腿骨一路往上爬;他倒吸一口冷气,背脊的寒毛全炸了起来,硬生生咬住了舌头,没让喊声冲出口。
陈凡知道这地方能不能出去,不取决于疼不疼,而取决于你还能不能在疼里清醒。
他用左肩再次去找阻力,手里枪往上一撑,枪托蹭住一处凸起。
那凸起却只抵住了一瞬,下一刻又滑了,他借那一瞬改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