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先知,他是萨神之子。”王红回答,“也是光与火焰之王子。”
杨衍歪了歪头,示意王红继续说。
腾格斯的教义并不是没有质疑者,争战百多年后,萨族疲惫不堪,叛乱四起,于是有了质疑的声浪。
萨族分裂为两派。一是信奉衍那婆多的原始派,他们主要群居在边关以西,大草原与荒漠的东边,以和平传播萨教为主,不承认第二次灭世说法,认为每个灵魂在公正审判后将重回世间。另一派则信奉腾格斯的灭世说法,主张以武力征服,让世人信奉萨教,根据地在西边。两派间互相指称对方为异端,互有攻伐,腾格斯派虽占上风,但由于更西边的蛮族时常侵扰……
杨衍提问:“蛮族?”
王红点头:“萨教西边与北边的蛮族,有些来自边荒,有些来自寒冷与阴湿的国度,甚至有来自永夜之地的,都是不信奉光与火的盲猡。”
“我现在相信蛮族西边肯定也有蛮族。”杨衍嘲讽道,“他们来自西海之地,来自海上的浅滩,来自永日照耀之邦。”
王红道:“关内称萨族为蛮族,萨族称关内人为盲猡,都是这个意思。”
由于腾格斯教义的萨族时常受到蛮族进攻,而衍那婆多派长期与关内和平往来,派出使节与前朝通好,前朝皇帝还曾派军队协助衍那婆多派击退腾格斯派,过程中大量汉人信奉了萨教,往关外迁徙,加上关外原本就有的汉人,汉人在衍那婆多教派中占据了半数以上。
另有一事是通商问题。萨族以教治地,不统一语言,加上腾格斯时期南征北讨,语言繁杂,与汉人通商,汉人难以学习这么多语言,于是大量的衍那婆多教派的商人开始学习汉语,这使得汉语成为衍那婆多教派的多数语言。
这些人有些或转信腾格斯教义,或征战被俘虏而流落至腾格斯群落,又把汉语往西边传播。经过几百年,汉语渐渐成为萨族广为流通的语言,信奉腾格斯教派的群落也需要经商,同样需要汉语。
“我以为腾格斯教派只负责打仗。”杨衍道,“我听说萨族侵扰边关有几百年了。”
王红摇头:“只会打仗不会长久,萨族一样需要通商。边关封了,就与西边的蛮族通商。前朝时期,侵扰边关的萨族都是腾格斯教派的信奉者,但当时关内的实力与势力都不是萨族所能比拟。再说,比起散播教义,这时期的腾格斯教派对衍那婆多教派的仇恨更深。”
“怎么会?不都是萨神的子民?”杨衍皱眉问。
“错误地信奉神比不信神更可恶。”王红道,“衍那婆多教派引导人们走向错误的道路,曲解了神的旨意,这比不信神危害更大。”
杨衍想起少林的正俗之争,虽不尽相同,但隐隐理解王红的意思。
这种种原因使得衍那婆多教派在信徒数量上占据极大优势,腾格斯教派虽然骁勇善战,也无法消灭衍那婆多教派。王红说道:“因为征战不断,这一千年被称为征伐时期,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到一百五十几年前,萨尔哈金出现为止。”
前朝开始衰败后,军事上已不能给予衍那婆多教派太多帮助,腾格斯教派逐渐占据上风。差不多一百六十年前,一名自称萨尔的青年忽地崛起,短短三年间统一了腾格斯教派部落。
“就是你最早说的那个萨王?”杨衍再次确认,得到王红肯定的答案。
“萨尔并不是神子的本名,而是化名,哈金是后来对他的尊称。或许萨司那边有相关的记载,但我们唯一知道的只有他来自关内这件事。”
“你说什么?”杨衍再次打断王红,诧异地问,“蛮……不是,萨尔哈金是关内人?”
“是,萨尔哈金是汉人。”
杨衍张大了嘴巴,他从没想过,那位率领蛮族铁骑企图踏平中原,在红霞关与怒王和尤长帛大战的蛮王,竟是汉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