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萨迈拉自打接过剑后,后面发生的一切都要由他自己独自承担,这也是一个剑士该有的品格。

萨迈拉忽然仰天大笑,啐了一口血水,看着尼布甲尼撒笑的狂妄:“输了又怎样,你以为你可以审判我吗?”

尼布甲尼撒不过是运气好,正妃所生又有父王的疼爱,最终登上王位那只是命运的不公罢了。

“谁都无法审判我尤其是你。”萨迈拉笑完忽然起身一把夺过尼布甲尼撒的剑,一声闷哼后,鲜血染红了苏叶的视线,萨迈拉自戕身亡了。

那一剑直直刺在他的脖子上,不偏不倚,血浆喷涌,苏叶甚至看到他倒下的瞬间向自己这面瞥了一眼,眼神似有些复杂又有些释然解脱,终究是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四周有人倒吸口气,可没人敢真的出声评判什么,尼布甲尼撒面带微笑,在尸体上轻瞥一眼便转身,身后的拉沙尔走过来招手命人将尸体抬下去。

苏叶忡忪片刻,身体发凉,瘫软前一双大手落在腰间好巧不巧的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巫师。”

苏叶看见他绝美的侧颜袭来,鼻尖抵着鼻尖:“一切即将落幕。”

“西底家背叛本王,拒不上供,该杀。”

尼布甲尼撒大手一挥,示意拉沙尔涅里格等人进军内城。

今晚,所有耶路撒冷的子民都会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犹太人朝圣的圣殿被毁于一旦,王室内所有价值连城的宝贝都被迦勒底人洗劫一空,尼布甲尼撒将耶路撒冷的百姓徒步驱赶到巴比伦王城为他做苦力,建造七曜塔跟空中花园……

这座古老沧桑的城将沦为一片废墟,迦勒底人的军队将横扫这里连一条狗都不会放过。

眼前的百姓仓皇失措,尖叫连连,身旁的人恣意张扬,目空一切。

苏叶无动于衷,浑浑噩噩的看着,战车向前方疾驰,方才被马车撞死的孩童跟萨迈拉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以尼布甲尼撒为首的队伍在这条道上活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周围的房屋倾塌,金银器皿被搜刮,巴比伦人在今晚对这里展开惨无人道的肃杀。

一切喧嚣过后。

营帐内。

宽大的长桌上米色绸布铺在案桌,桌上一盘甜点果品,一旁搁置一堆案卷尚未阅读,案卷之上,苏叶被迫仰着脸,头顶暖黄的光刺的他眼睛酸涩发疼,小巧的锁骨下那枚绯红的胎记尤为耀眼,袍服滑至肩窝漏出丰肌秀骨。

他打了个冷噤,就算外面再热血他也感觉不到半分暖,何况是现在,有个醉酒脑袋都不清楚的人还跟个大衣似的罩在他的身上,连动一分都显得那么艰难。

“你很香。”沉默的空气中,尼布甲尼撒忽然咧嘴一笑,嗓音优雅磁性的赞叹。

一句话落尾连带着一串葡萄酒的醇香溢满苏叶的四周,鼻腔内被笼罩起微醺的醉意。

那种奇香比在战车上时更加放肆的飘满整个营帐,每次跟苏叶在一起,他都可以闻到这股好闻的带着渐变感的浓稠香味儿,由淡入浓,似乎从那夜巷子偶遇过后,他就可以从苏叶的身上闻到这蛊惑人心的甜腻。

“还有这里。”尼布甲尼撒说完低头凑近那抹绯红胎记,红似血比他脖间挂的鸽血红还要抢眼夺目,那股香味似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别碰。”苏叶瑟缩,尼布甲尼撒居然伸手在脖间胎记处轻轻触碰,冰冷的指腹摩擦过皮肤带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颤,直击人心,那双手居然意外的布满茧子,没有想象中的养尊处优,倒像是经历过不少难言的沧桑刮在他身上酥酥麻麻惹起心底一阵痒意。

“为什么?”尼布甲尼撒闻言来回摩挲的指腹短暂停下,一双棕眸灼灼盯人,苏叶被他看着耳根一热:“疼。”

满手茧子,尼布甲尼撒的手跟他的脸也太不匹配了,自己细皮嫩肉的哪能这样被他来回刮。

“好。”尼布甲尼撒短暂的错愕后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明白苏叶的意思,他只轻笑一声便收回手,自己常年征战用实力打出来的威望,到了苏叶这反被嫌弃。

“干什么?”苏叶惊的身子发抖,恍惚间他的腰间一只手将人整个捞起离了案桌,后背一凉仿佛一瞬间少了桌面的依靠,冷风灌进衣袍起了一身冷汗。

“哎。”黑发如瀑散开披在肩后,遮住半掉落的衣襟,尼布甲尼撒将他一把带着惯进旁边的刑具骡上。

“坐下。”尼布甲尼撒命令,苏叶几乎没有反抗说不的权利同时手上使力将人一按,苏叶顿时小脸苦巴巴。

这狗东西,尼布甲尼撒钳制他的肩部令他被动的无法反抗,这刑具比例极不协调是整人惯用的手段,这个狗玩意居然用到他这儿来,简直气死他了。

“这是本王单独为大巫师做的礼物。”

……

葡萄酒混着越来越浓的异香,一时间二人被浓烈的气氛所包裹。

苏叶憋得脸通红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昏死过去,尼布甲尼撒眯着眸子,一脸无奈:“换气,大巫师还要人教?”

“草泥马。”苏叶喘息间恨不得抬脚踢死这个狗东西,可惜腿脚不便迈不开步子,尼布甲尼撒蹙眉:“什么?”

“就是让你去死的意思。”苏叶没好气狠狠剜他一眼。

尼布甲尼撒愣了下,随即笑的明媚:“我倒想就这样死在大巫师的身边。”

苏叶一惊,只觉得不好。

果不其然,尼布甲尼撒将他一把拉下骡具,短暂的空虚,苏叶面露茫然,等他回神,重新回到案桌,带落一地未阅的案卷及瓜果,他甚至赤着脚踩到了随军带的樱桃小苹果跟无花果。

“草。”一连串和谐的话飙出。

……

“大巫师想让我死,那可要加油了。”尼布甲尼撒一脸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