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边上就有人嚷嚷了:
“还记着粮票呐,你还不知道吧?城里传得风言风语,说是今年漕粮到不了青州哩!大伙都去兑粮票,队排得老长的,他们起先还肯兑,现下都不肯了!”
王氏显然不知道这个事,双眼大睁,心下更是绝望。
大家讨论起粮票,便一发不可收拾,将王氏的心彻底打入深渊。
“是是,我家攒得粮票只换来一半的粮食,亏死我了,那还是早上的事,现在再去瑞丰,连一半都兑不到了,除非真金白银的买,这粮票就是废纸哩!”
“胡说!你们都胡说…这么多人炒粮票,都指着挣钱,哪能就我阴沟翻船?”
王氏带着哭腔,从恶汉手中挣脱出来,膝下发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顾东篱似嘲似屑,冷声戳穿了她的自我安慰:
“街坊邻居炒得数量少,即便亏了,也折不
了几个钱;富人门第又不差钱,伤不到底气,除非是投机分子想着发横财,借着印子钱去的,那就比较惨了”
王氏眼神涣散,戾气消散无踪,嘴里念叨:
“咋办,那咋办…我要咋办?”
她从怀里掏出那叠粮票,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着,模糊掉了上头的字迹,她颤抖着手腕,举着粮票递给恶汉:
“我只有这个,拿与抵债成不成?”
牛眼恶汉被气得笑了,一巴掌打飞她手中的粮票:
“谁要你的粮票,老子只要银子,你今儿还不出钱,就等着剁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