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用被子蒙住头,想把不绝于耳的敲门声隔绝在外,她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常晟。
常晟担心无忧的样子会出事,直接抬脚蹬开了大门闯了进去,掀开被子将她一把揪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常晟耐着性子一点点理开无忧蓬乱的秀发,看到了她被泪水洗刷地湿淋淋的一张小脸。
他手里还握着那一卷圣旨,这是个烫手山芋。
扔不得,扔了是大不敬;要不得,要了是负心人。
“常晟。”无忧艰涩开口,“你放我走吧。”
“走?”常晟的声调骤然变得诡怪,“你要走去哪儿?你怀了我的孩子就想一走了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常晟,你不明白。”无忧转过头,不去看那卷圣旨,“不论你是常睿还是常晟,在你的观念里,一个男人有妻有妾,娥皇女英,坐享齐人之福,都是司空见惯之事。可我不一样,谢芜或许可以接受,可谢无忧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常晟揽住无忧在怀中,一下下摸着她的脑袋,任由她在自己肩头放声哭泣。
“无忧,你别哭,当心动了胎气。”他捏着圣旨的手指嘎吱作响,恨声道,“明日,我便进宫前去面见皇上,请他收回旨意。”
常晟来到含元殿时,毫不意外地吃了闭门羹,杨熠早就料到了他会来,事先便已经吩咐过,不会见他。
急着要面见杨熠的,除了常晟,还有一个人——杨怜。
她跪在含元殿前,铁了心要等杨熠出来,要他收回赐婚的圣旨。
“宣和。”常晟叫了杨怜一声。
杨怜抬眼,只是轻轻一笑,“常晟将军,那天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谢无忧。我无意介入你们之间,赐婚一事,我也很震惊。”
如果杨怜早一年多回来,杨熠这样赐下婚约,常晟不敢说自己会不愿意接受,毕竟那是杨怜,是他从小青梅竹马的姑娘,是他盘桓在心间数年不能消失的姑娘。
可无忧毫无防备地闯进他的心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霸占了他心中的那一方位置。
或许命运便是这样奇怪的一种东西,在他爱着杨怜的时候,她离乡背井;在杨怜终于重回南越的时候,他却已然爱上了无忧。
常晟低眸跪下,与杨怜一同跪在含元殿前。
杨怜侧首看着常晟笑,她道:“常晟将军,你知道吗?那天在含元殿,你突然叫了我一声‘怜儿’。”
常晟错愕,“是……是末将僭越了。还望公主恕罪。”
“何故如此紧张?”杨怜有些好笑,“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那一刻,我想到了常睿。好久没有听到他这么叫我了,可惜,以后也听不到了。”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是常睿,那该多好。如果你是常睿,那接受这道旨意,即便是为妾,我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