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莫愁馆,才知道常晟到底也没把那个所谓的好主意告诉她。
无忧奔到禁卫殿门口时,恰好常晟带着巡视的禁卫回来。常晟示意禁卫先下去,这才朝着无忧走过来,“醒了?”
“不是你说要我等到月上中天?你怎么不叫醒我?”
“是你没醒。”常晟步入禁卫殿,退下身上的铠甲,“早知你要来兴师问罪,便叫你在太液池畔冻死,一了百了。”
“骗子。”无忧怒从心头起,“常晟你这个骗子!”
她风风火火回到莫愁馆中,没想到自己如今左右为难,竟然还被常晟摆了一道,真是气煞她也。可她也无可奈何,为了尽量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只好依靠着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强行斟酌药方。
心情焦虑着,能参考的线索又越来越少,自然做不出什么成效来。
无忧一直在莫愁馆坐到了半夜,也没理出个什么头绪来。
烛火有些暗了,无忧抓着小银剪子要剪去烧焦的烛芯,便闻得有敲门的声音。
无忧开门,便见里里外外一身玄色的常晟出现在门口,无忧不快,“有什么事?”
常晟见无忧一身藕荷色的装束,便将自己外头的玄色斗篷解下来兜在了她身上。
无忧正要出声,常晟已然将一根筷子样的东西横放在了无忧唇间,让她咬住。
常晟点了点无忧口中的东西,“这叫‘枚’。行军打仗之际,有时需得暗夜奇袭,士兵为防下意识出声,便会衔枚。”
常晟扯了无忧出来,又将门扇带上,便带着她潜入了苍茫夜色之下,顺着捷径一路往含元殿去。
无忧算是明白了,常晟的主意,便是趁着夜深人静杨熠沉睡之际,偷偷潜入含元殿替他把脉。
含元殿门口,徐德贵正在外头守夜,偷偷打着瞌睡。
常晟轻启了含元殿后头的窗扇,飞身攀窗而入,稳稳落在地面,竟是一丝声响也无。
无忧暗自咋舌,果然是名震南越的虎贲将军,武功当真不一般。
常晟把着无忧的腋下一提,便像拉着一个提线木偶似的将她从外头拉了进来。
无忧不像常晟一般是练过的,走路很难不发出声音。常晟便干脆俯身下去脱无忧的绣鞋,无忧正要出言,便意识到了口中衔着枚,不能说话。
无忧只好顺着常晟所为,常晟将无忧的一双绣鞋拿在手中,这才朝着杨熠所在的东暖阁指了指,暗示道,去把脉。
无忧便颠起了脚尖,蹑手蹑脚地进了东暖阁,摸索到了杨熠的龙榻。
常晟按住无忧要切脉的手,自己的手指朝着杨熠的一处穴道飞速点下,这才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