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年前年后的,那戴兜帽的人总是出入他家酒馆,时间一长,店里的老板伙计就都起了好奇心,有一次大家八卦起来,老板娘非要他去隔间里打听,他哪好意思,便假装给各桌的客人添酒慢慢靠近了隔间,正当他要进去的时候,便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福根哭得稀里哗啦的,明显酒劲儿已经上头,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店伙计听不太真,只听到零零碎碎的词句,但就是这零零碎碎的东西,对于张良臣来说却是最最关键的东西。
“我听到福根那小子说什么对不起爹娘,听了七老爷的话死后魂魄定要被下油锅,还听到他说他撑不下去了什么的,哦对,他还要那个带兜帽的人也赶紧收手别干了,免得那个什么七老爷过河拆桥,拿他当挡箭牌,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店伙计“啧啧”地摇着头:
“我们这种旮旯小店里呀,经常遇见这种客人,一听就知道是犯过事的。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了,为了平平安安挣这俩钱,当伙计的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得把嘴捂严实了。今儿要不是客官您给的钱多,我也不能跟您说这些,您可千万别漏出去,漏出去也别说是我告诉您的啊。”
张良臣这才清楚,谋害太爷的便是七老爷那厮,他恨得咬破了舌头,问那店伙计可有听到那个戴兜帽的人叫什么名字。可是小伙计只听到那么点儿,其余便一概不知了。
张良臣回去后,将店伙计给的线索一一写在纸上,又将与福根相识的人的人名一个一个地也写在纸上。他指着人名,挨个猜测他们是否与这件事有关系,最后觉得,其中一人的嫌疑最大,那就是张默臣。
他们这一辈的家生子全是臣字作尾,张默臣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两人是要好的玩伴。后来张太爷选中他做伴读,张默臣因为嫉妒与他关系稍有破裂,不过随着两人渐渐长大,便又恢复了幼时的感情。
张默臣算是努力上进的,他跟了本家大管家做事,打算等将来大管家退下了他便接任管家一职,继续为
张家操持家务。他为人和气又圆滑,所以家里的几位老爷都喜欢跟他打交道,平时有个什么琐事小情的,都愿意找张默臣来帮忙,福根便是张默臣牵线,帮七老爷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