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鞋子,唇膏,背包,窗帘,甚至把宝马轿车也喷成了火红色,每次招摇而过,全身火红如同烧着了的云彩。
刚下了一阵暴雨,地上湿漉漉的,因为找不到停车位,池少辉的沃尔沃泊在街口。
两人并肩走过人来人往的病区,出了医院大门,周围店家的霓虹灯牌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反射在低洼处的水坑里,带着既是热闹又是寂寞的孤芳自赏。
这九月末的天气,空气中都透着凉。
池少辉的心情还算不错,蕾蕾终于答应带他回家拜见父母,大概是她也觉得憋闷,急着嫁出去逍遥。
用晚餐时,聂家夫妇俩、关山和檀晶都在,每个人都怀着心事,每个人都一言不发,池少辉被看得浑身发毛,尴尬到额头冒汗,还是秦岭打破僵局:
“听说,你一直在追求蒹葭?”
“是。”池少辉坦然承认,“我认识蒹葭很多年了,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
“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阚东成夹起一筷子糖醋排骨,送到心肝宝贝碗里,坏笑着调侃他:
“你的眼光很独特。”
秦岭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皱眉提点道,“年轻人恋爱,心不要太重!要纯粹。”
此话一出,把池少辉酝酿好的求助梦悉数打碎,一餐饭吃下来,他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刚吃完饭,他就起身告辞,脸上淡的像涂了层蜡,说公司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先走一步。
秦岭也不挽留,微微一点头,再也没话。
临出门前,池少辉回看了聂蒹葭一眼,眼神中传达了太多无法言明的讯息,有瘟怒,亦有不甘。
聂蒹葭一切感知器官,似乎都像棕熊一般蛰伏冬眠,完全闭塞了起来,一点没接收到。
她的心思放在别的地方,触目所见,往日里熟悉的家,客厅里火红的窗帘换成了典雅的颜色,她摆在显眼位置的卡通照也不见了踪影,甚至她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视听室,也被阚东成“糟蹋”的惨不忍睹!
亲妈人算不如天算,此处,终究不可能是她的安身之所。
似乎自从知晓掉包计那一刻开始,她便被一根隐形的线牵着,一步步走向脱轨。
回到卧室,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屋内一盏橘黄的壁灯照亮身边。
正愣怔着,手机响了,熟悉的号码让她觉得双眼刺痛,下意识挂断,对方仍不死心的打过来,几次三番,铃声终于不再响起。
聂蒹葭曲着膝,缩在被窝里,又一阵铃声,拿起来看,却是短信:
“不好意思廖公主,鹭鸶苑的那套房子,朋友要收回,三天之内,麻烦搬家,朋友性子有点糙,别惹急了他。”
字符密密麻麻,像是嘲讽,又像威胁。
良久,良久,聂蒹葭扬起唇角冷笑,盯着手机屏幕的眼渐渐模糊起来,墙倒众人推,她现在是人人得而欺之了吗?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聒噪,冰冷,潮湿。
刚和池少辉吵完架的聂大小姐,气呼呼地闯进伊甸园俱乐部三楼,也不管咖啡厅的营业时间尚未到来,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把自己惹火的身材摔进单人大沙发里,茫然若失的凝望着天花板发呆。
最近这阵子,她不明白池少辉为什么会嗜赌如命,除了扑克和麻将,就连每一项球类运动也都成了他赌博的工具,而且不管她怎么劝,他都不肯放弃这个恶习,
说得多了,池少辉还毫不客气地揭出她当年在玛丽赌场的前科,暗讽她不顾道义、不顾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