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阚东成再次出现,挟雷霆之势,撬开了她自设的心牢。
几千个日夜,那只贼猫的音容笑貌,从来没有一刻曾从她心头淡去,即便如今,也依然像是某种炽烈的封印,深深镌上她的心。
明月屏住呼吸,心口微酸,曾经也心心念念,曾经也百转千回,到如今,相对无言,波澜不惊。
宋晏凝神看着面前深蓝色的玛莎拉蒂,叹气:“这车不错。”
“嗯。”
明月隐隐知道他心里转什么念头,又不好辩解,讷讷揪着衣角,仿佛还是当初那个组织校庆不力,被他训话的尴尬学妹。
宋晏毫不避嫌地拉开她的车门:
“今晚一起吃饭。”
明月昏头涨脑地被宋晏拖进沃尔沃,一路疾驰到本城特色连锁餐饮店——懒羊羊火锅城。
她第一次和宋晏吃饭,就是在此地。
时隔八年,一个轮回,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刚在包厢卡座上坐定,明月兜里的手机轰鸣,她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心虚的撒谎:
“嗯,今晚……跟老同学聚餐……”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一顿饭吃得食不甘味,有心追问宋晏出国的打算,问问宋蔻回国后的状态,看他谈笑风生,忍住没开口。
宋晏似乎也有同样的顾忌,斟酌再三也没有提起阚东成,或者任何让她尴尬的话题。
闷头闷脑的饭局,实在难以下咽。
还没来得及找到彼此都不尴尬的话题,宋晏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开始震动,他拿起来看看,皱眉:
“紫蘅,别闹,听医生的话,我很快就去国外看你……”
浓醇上扬的嗓音,透着难以言喻的歉疚。
重逢后的第一场饭局,宋晏特意挑选大学时代他们常来的懒羊羊,卯足了劲忆旧畅谈,结果却中途退场。
明月食不甘味,匆匆打的找回自己的玛莎拉蒂,疾驰返回天涯海上。
阚东成坐在房间里等她,察觉她气色仓皇,却没有多问一句。
明月心虚,也没有主动提起。
微妙气氛,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
罗笠人!
他被患者家属袭击,十指骨折以后,黯然离开东华医院,没有在医学院后勤处混吃等死,每天就点个卯,全力经营一家苗圃公司,还向房地产转了型,身价不菲,渐渐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明月想不明白,这人怎么有胆子跑来天涯海上?
她压下疑惑,倒了一杯茶给他,坐在一旁听他说些什么。
半年前,罗笠人成立一家“三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想利用占地两百余亩的苗圃园作为自然景观,开发别墅和高档公寓。
这是玩火,是顶风作案。
这种情况早有明文规定,林地不可以开发房地产。
罗笠人觉得那里地处偏僻,已经出了云海,属于一个城郊小镇管辖,凭他的人脉,能摆平。
初始,一切顺利,直到他把地基夯牢,快要给别墅封顶的时候,找麻烦的上门了。
那些人开着皮卡,开着挖掘机,举着大铁钩,拆迁来了。
因为是违章建筑,连补偿都不需要有,用最野蛮的方式,铲成一堆废墟。
祸事接踵而至,很快又有人通知他,苗圃公司也属于拆迁范围,掀起让他移挪五十万株苗木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