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秦岭听完宋博彦这个苦主含着骨头露着肉的控诉,气得旧疾复发,住进东华医院。
聂蒹葭心虚,彻夜守侯床头,嘘寒问暖,昨晚折腾到凌晨,才倚在床头眯了一阵,这会儿瞌睡虫铺天盖地,“嗡嗡嗡嗡”扰得她无力招架。
酒店前台听完来客自报家门,被她blingbiling的气势唬晕了头,诚惶诚恐地领着她到贵宾区等候。
不到五分钟,聂蒹葭就等得不耐烦了,气咻咻地逮住一个跟她一样昏头涨脑、急等着下班补觉的服务生,盘问出阚东成所在楼层,搭乘电梯上去守株待兔。
七星级酒店里里,最多的东西就是各式各样的床,柔软舒适,看得她愈发困倦。
天随人愿,拐角尽头某间套房的门半敞着,不远处清洁阿姨推着服务车来来回回,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偷溜进去。
庄周晓梦,望帝春心,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事败了有老妈周旋,她忙里偷闲,打算睡个大头觉。
锁紧房门,她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间套房异常宽敞,正午的斜阳透过偌大一片落地长窗,肆无忌惮地倾泻进来,煦暖宜人。
她匆匆换上睡衣,惬意地伸个懒腰,直直倒向弹性极佳的大床,身体颤颤悠悠起伏几下,一把扯过蚕丝被蒙上脑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梦中居然看见宋蔻俏丽惊惶的脸,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的表情模糊不清,似笑非笑……
聂蒹葭心虚地瑟缩起身体,丝毫不知道此刻有一双鹰隼般犀利地眸子,死死盯住她!
阚东成刚才邂逅好友大卫,三言两语敲定产品推广会的细节,完了眼睁睁看着他佳人做伴,驴行西藏欣赏美景,自己却俗事缠身,不复昔日的轻狂不羁。
丝丝缕缕的懊恼席卷心头,他打电话让钱喜去接滞留mm堂的心肝宝贝,自己驾着路虎先回酒店,一进门就看见床上严严实实裹着一具窈窕身体,梦魇般翻来滚去,一刻不肯消停。
他火大地皱起眉心,服务生帮他打开房门以后就不知所踪,谅她们也不敢冒着失去饭碗的风险,纵容风尘女闯进他的房间,还胆大包天爬上他的床!
有那么一秒,他几乎以为是明月偷偷溜回来,躲在被子里跟他捉迷藏,曾经她就这么干过,只是此刻被子里裹着的身体丰腴,跟明月不赢一握的纤腰不成正比。
捉摸不透对方的来意,他好脾气地没有立即发作,坐在床畔高高的沙发沿上,冷冷地盯着这个凭籍姿色,不自量力想飞上枝头变孔雀的新晋美女……胆子真够大的!
阚东成眸光冷冽,一片刀光剑影。
聂蒹葭噩梦连连,蒙在脑袋上的被子陡然滑落,朦胧中似乎有人掐住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惊扰了漫天睡意,她缓缓睁开眼,一张冷酷却英武不凡的帅脸浮现眼前。
她有片刻地迷离,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床友里有这么一号人……
等等!
这里可不是由着她纸醉金迷的米国,这是老爸老妈虎视眈眈下的云海,她的闺房里怎么会有男人闯进来?
怎么敢有男人闯进来!
一念及此,迷蒙的睡眼倏然张开,惊愕地瞪着抱肩而立的男人,一双凛冽的鹰眸,恍若要吞噬她一般微微眯起,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都认出了对方!
下一秒,阚东成一脸邪气地逼近,她瑟缩地微微后退。
天涯海上是他的地盘,她很难做得了主。
眼看他的帅脸缓缓逼近,聂蒹葭心虚的紧闭双眼。
心思迷离间,醇厚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
“我最讨厌有女人未经我同意,就擅自爬我的床。”
敢那样干的女人,通常下场都很惨。
对方语带威胁,聂蒹葭反而镇定下来,睁大凤眼,迎视他那双诡谲的眸子:
“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此时此刻,她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个,没道理心虚气短。
阚东成置若罔闻,冷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