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碧云谋杀亲夫,不能继承丈夫的遗产,但夫妻共有的部分,仍然拥有。
田碧云死之前没有留下遗嘱,明月作为养女,享有同等继承权。
项阳,可以分得明月那笔资产中的四分之一,大约五个亿。
史青书找过他,怂恿他打官司争夺这笔钱,项阳迟迟没动静,为了生计,晚上还来学校附近的夜市摆地摊挣生活费。
终究是心有不甘。
当初心比天高,事事谋算,步步为营到最后,亦不过如此。
此刻看着地上的零零碎碎,那全是她摊子上最受欢迎也最昂贵的商品!感觉鼻子酸酸的,眼泪却掉不下来。
怎么这么倒霉?被车撞已经够惨,偏被车轮碾到的那一块,放着客户预约来取的一百件成品!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新款流行水晶,因为换季,价格比旺季便宜两成。
前几天拿出来卖,反响不错,某个大客户一口气跟他订购一百套,所以才会把家里的库存全带出来,一来做展示,二来跟周边摊主显摆,谁知道碰上个昏头涨脑的煞星,一眨眼功夫把它们碾成齑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老板?老板!”
聂蒹葭回过神来,不以为然看看脚下那堆破烂,大概因为刚下过雨,满地泥泞毫不客气地溅上去,黏黏糊糊看着恶心,料想也没什么值钱东西。
她大大咧咧拿出钱包:
“这位老板,别瞎嚷嚷了,多大点事!刚才为了避开那个推娃娃车的老太,没注意到你这边。”
“什么叫没注意?怎么可能没注意?”
项阳按捺不住火气,吼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些货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底,你轰隆一下子把它们全压烂了,我怎么办?”
还没开张就撞上这号瘟神,真倒了血霉!更要命的是待会客人来取货,拿什么给人家。
当初为了做成这笔金额不小的生意,双方还一本正经的签了合同,约定款式、花色、数量,还有交货日期,违约可是要赔钱的,那家老板年纪跟他差不多,腹黑狡诈却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聂蒹葭被他噎得无话可说,破财消灾,隔着车窗扔出三张百元大钞:
“小气吧啦,赔你!”
项阳看着飘飘荡荡落在蛇皮袋上的纸币,急了,拽着移动摊点堵在宝马车头前,扔两百块钱就想开溜?当他是泥雕木塑!
他毫不客气地拍拍车头:
“小姐,拜托你看看清楚,你碾碎的是两百多块一套的瓜洼水晶,足足一百套,值两万,不是两百!”
“两万?”
聂蒹葭狐疑地看看四周因为秋雨连绵,愈发显得糟糕的环境,再看看眼前怒发冲冠地“刁民”,老实说人长得挺帅,此刻却像个啰啰嗦嗦的菜场大妈一样,手攥着皱巴巴不成样子的三张纸币,毫不顾忌形象的砸上车窗:
“这点钱,你留着打发叫花子吧!”
“噗噗”两声,原璧归赵,还附送几滴泥浆,正粘上她新买的雪纺风衣前襟。
聂蒹葭怒了,松开保险带,激活自幼积累出来对平民百姓的防卫和鄙夷,寸步不让地跟对手过招:
“狮子大开口是吧?就你样的违章摊点,全部家当算起来顶多值两千,还两万,不怕牙碜!”
她抬手看看腕表,欧米茄镶钻新款,映着刺眼的车灯熠熠生辉。
项阳瞬间留意到此表价值不菲,心头没来由地涌起无名火,把手里攥着的包装袋塞到对方鼻子底下:
“看你也算见过世面,麻烦睁大眼睛,看看我的货是什么成色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