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从路边扫了一辆摩拜,一头扎进汹涌的上班人潮里,小泥鳅一般左穿右突,闯红灯、避车流,如入无人之境,速度甚至快过蜗行的公交车。
这熊孩子才八岁,居然就练就这么一身街头飞车的绝技,让路边扫地阿姨看得目瞪口呆。
前方四岔路口,朗朗急于过马路,横冲直撞,摔倒在斑马线中央。
对面信号灯闪了两下,毫不客气地变红,左侧汹涌的车流蠢蠢欲动,车主们迫不及待的踩下油门。
明月吓得心脏蹦到嗓子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骑着自行车冲了上去,跳下来的瞬间,她抓起摔倒在地的朗朗,冲到马路对面!
刺耳的煞车声响彻耳边,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手肘擦伤一大块皮,血丝飞快的渗了出来,染红身上的雪纺裙。
朗朗看都没看她一眼,捡起地上的书包,骑车离开。
明月往身后看了看,常武还没有跟上来,堵车这种事,没辙,她一个人萎顿在马路中央,交通都被阻碍了,讪讪挪到一边,耳边炸响斥骂声:
“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会不会骑车?”
熟悉的声线,居然是聂蒹葭,新烫了一个发型,很流行,叫麦穗烫,身穿香奈儿,气势不凡恍若杂志封面的时尚丽。
她拍着车门抱怨,看见是明月,更气恼了。
这几天她诸事不顺、样样犯冲,出一趟门还莫名其妙地撞上一堆废铜烂铁,什么共享单车,好东西谁肯跟人共享?她从来不骑,也看不惯别人骑。
明月看看路中央被压得面目全非地摩拜,挣扎着爬起来辩解:
“聂小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小孩子不懂事,看不懂红绿灯,怎么说是我的错呢!”
“小孩子没看懂红绿灯,你这么大个人,也看不懂?就刚才那没心没肺的熊孩子,被撞死是活该啊!”
聂蒹葭气势凌人,跺脚作河东狮吼。
明月恼了,“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小孩子的生命是用红绿灯区分的吗?”
就因为眼前是绿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随便撞人?神思路!
“是他自己跑出来……谁知道他是不是要碰瓷,你今天怎么没粘着阚东成?怎么,死心了,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了?我要是你,就识相自己离开,等哪天被撵出天涯海上,多难看?”
明月:……?
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位聂大小姐的脑补戏这么多?
聂蒹葭跟田碧云、史青书的亲子关系已经确定,可以预见,她接下来的人生会如何艰难,现在懵然不知,还耀武扬威。
聂蒹葭不满明月用一种古怪眼神打量自己,彷佛在看街边的流浪猫一样,她凭什么?
不屑地转过头,语气却稍稍软了下来,仍然不掩嘲弄:
“刚才那熊孩子是你什么人?真没教养,还没礼貌,狼心狗肺,你为了救他弄了一身伤,他撇下你撒腿就跑,亏你还有心情在这跟我争长较短!”
明月默然。
梅拉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每次都在她没回过神的时候,就有了新变化,她实在跟不上这个昔年小姐妹的脑回路,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