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半的生命都用来爱他,彼此血气交融,密不可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转移目光,甚至放弃的力气都不再有。
二十多年了,她为了他的坦途,从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蜕变成圆滑通融的官太太,个中滋味,冷暖自知,因为有他,所以无悔。
但是此刻,她突然疑惑,那么那么多的爱,那么那么的执着,在聂显农眼里,究竟是什么?
相比他工作繁忙这种借口,她更相信是敷衍,甚至拿她当累赘都有可能。
风格冷然的房间里,秦岭默然不语,情绪起伏却丝毫不减,桂嫂担心出事,略显枯干的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催促她回神:
“秦会长?秦会长?”
秦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下垂,落在她手背上发紫的淤痕上,吓了一跳:
“怎么了?”
桂嫂面有难色。
秦岭了然,肯定又是女儿任性,跟保姆发脾气了。
“那孩子越来越任性,一点都不懂得体谅人,再不开心,怎么能拿家里人撒气?”
说罢起身去拿小药箱,要帮桂嫂敷药。
桂嫂赶紧组织:“没事的,秦会长,我自己已经敷过药了……”
她轻描淡写的模样,听在秦岭耳朵里成了无奈,正色叮嘱她:
“下次蒹葭再这么任性,你就告诉我,看我怎么罚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越来越跋扈无礼……”
难怪聂显农不喜欢她,难怪阚东成也疏远她,这般的性格,自己这个当亲妈的都喜欢都不起来。
别人看在她聂家大小姐的身份上,百般忍让,难不成将来让她的枕边人也忍让一辈子不成?
天涯海上顶楼套房,明月瞥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钟头,泥巴饿了,在她脚边不断磨蹭哼哼。
明月给它投喂狗娘,拖着它两只前爪玩,磨蹭时间等待阚东成回来。
服务生敲门,送来一束纯白色的莲花,隔三差五总会送来一束,签着阚东成的名字。
明月在她们或艳羡或嫉妒的眼神中接过来,这个季节,正是莲花荷花盛开的时候,偌大的花朵,泠然的姿态,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把莲花插在泰迪熊瓷花瓶里,熏然入睡,睡梦中依稀有某人熟稔的气息。
习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先前她很怕跟关山共枕,视上床如上刑,如今几个月过去,她居然会辗转反侧,觉得孤枕难捱,每晚都把坏蛋送她的泰迪熊抱在怀里,睡前竭力把脑袋清空,一只羊、两只羊、千千万万只羊……
堪称本城最疲惫的牧羊女。
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忙得再晚都会回家,而且不管她是否睡熟,非得拥着她睡,开玩笑说她是最好的抱枕。
偶尔回来的太晚,她已经在客房睡熟,他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抱到他床上,让她第二天醒在他臂弯,方便索要早安吻、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