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狐狸窝的烂摊子,我又返回了医院。
而医院病房里的画面,却让我没法接受。
荆奕铭坐在洒满羽毛、破破烂烂的病床上,抱着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的白鹭,在用他的方式哄白鹭吃饭:“你不乖乖吃饭,就没法见孩子。”
白鹭和上午、和昨天的表现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呆呆傻傻的,特别好哄,反问荆奕铭:“小小白真的还活着吗?大家都说……”
荆奕铭表情严肃中带着不耐烦,话出口却全是谎言:“我说过了,孩子还活着,是老头子希望你跟商天航离婚,偷偷抱走了孩子。只要你好好吃饭,答应我离婚,我很快就可以带你和孩子团聚。”
发觉我再在门口偷看下去,媳妇就要给拐跑了,我正要进门,同样在门口把风的施鸽却拦住了我,摇着头朝我使眼色。
踌躇间,我又听见白鹭没精打采地说:“董事长不会把小小白还给我的。”
“我说孩子是我的就会。”
“那样小小白就没有爸爸了。”
“我就是孩子的爸爸。”
荆奕铭居然对白鹭露出了没人见过的温柔笑容,白鹭居然也乖乖张嘴喝下了荆奕铭喂的稀饭。
我真没法忍了,根本不想听施鸽说什么,立刻狠狠甩开施鸽,推门而入,笑着问荆奕铭:“你去哪变一个孩子出来给白鹭?”
白鹭满脸茫然地看着我,似乎很怕我说下去。
施鸽也拽着我的衣袖,小声提醒我:“她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你别刺激她。”
可我顾不上这么多。
我要真陪着荆奕铭继续骗白鹭,白鹭就要跟我离婚了。
我必须告诉白鹭:“小小白已经死了。我亲眼见过她的尸体,我还没叫医院处理,准备给她办个小葬礼,你要看吗?”
白鹭恐惧地摇头,缩在荆奕铭怀里,喃喃地说:“撒谎,你撒谎,你只是不想跟我离婚,所以把小小白交给了董事长。”
实在难以忍受白鹭如此依赖荆奕铭,我出离愤怒地掏出手机,把小小白鲜血淋漓的手术照,残忍地摆到她面前。
“这就是小小白,我们的女儿,医生亲自端着托盘,把她的尸体给我看过了。小小白流产了,我也难受,我也痛苦,我也后悔。但是要我说多少遍,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你别总活在过去,行么?”
白鹭空洞地抬头看向我,冰冷低沉地含泪笑道:“你难受?你痛苦?你后悔?”
我说不出话,喉头哽血地闭起眼睛,点头。
“那你快把小小白还给我阿!偷也好,抢也好,你去找董事长把小小白要回来阿!”
白鹭忽然毫无预警地挣脱荆奕铭的怀抱,冲下病床,揪着我的衣领,甩了我一串大耳光,奋力捶打着我,苍凉凄厉地不断哭喊嘶吼着:“你把小小白还给我!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