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等着,我大概半小时左右到。”
挂断电话,白鹭基本听懂了大半,像个漏气的皮球,心有不甘又格外体贴地问我:“你有事要办,咱们不能去旅行了,是吗?”
我虽然心疼白鹭的委屈,但也只能残忍地点头说:“大爷病危了,天娇姐情绪不稳定,需要有人撑场面做决定,你自己带思思回幸福里,我去医院看看。”
这些话,我是一口气说完的。
我怕中间稍有停顿,我就会不顾一切地直接带白鹭和思思飞向土耳其,管谁大爷,爱死不死。
我怕我会辜负商家人在我身上寄予的厚望。
不是我有多大野心,只是一旦公司落入荆奕铭手里,我将自身难保。
那个时候,我又怎么可能保护白鹭周全安好?
白鹭一如既往地懂事,态度坚决地回了我六个字:“你放心去忙吧。”
只有短短的六个字,言下之意却是:她会照顾好思思,照顾好自己,不给我添麻烦,不让我有后顾之忧。
我感动地一把用力抱住白鹭,浅浅地在她唇边印下了一个胜过千言万语的吻。
接着,我们就离开机场,兵分两路了。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商天娇的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整张脸又红又肿,一副很久没睡的样子,眼眶发青,头发乱糟糟的,焦躁地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踱步。
见了我,她立刻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我的手,喑哑地低低问我:“怎么办?我该不该告诉我妈?能不能联系大哥二哥?”
“当然要通知,总不能为了顾及爷爷和荆四,连、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们见吧。”我三缄其口,终于咬咬牙,轻轻吐出了“最后一面”这个惨无人道的词。
商天娇微微一颤,强撑着力气,才没有翻着白眼晕过去。
努力定了定神,她尽量镇定理智地问我:“我早知道我爸得了癌症,真到这步都受不了。你确定,爷爷的身体状况,受得住丧子之痛吗?就算他老人家不会随我爸去了,只是像先前那样住院,也足够荆奕铭无法无天了。”
我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让他们错过去,他们会恨咱俩一辈子。”
商天娇嗤笑:“谁们?我妈?她眼里只有钱,巴不得爷爷死,哪怕利用我爸的死!”
我摇头:“可你爸一定想见你妈。听我的,我联络你妈,你通知天麒哥和天赐哥。”
话落,我掏出手机,又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暂时瞒天过海的法子,转而叮嘱商天娇:“先别说你爸病了,就说我负责的职工幼儿园项目需要他们帮忙,调令我明早找助理补。反正人已经被我调回来了,荆四没辙。”
商天娇似乎终于回了魂,吸吸鼻子“嗯”了一声,开始打电话。
我这边也拨通了大娘的电话,说出了刚才在脑子里拟定的谎言:“大娘,白鹭有点先兆性流产,我工作忙,雇保姆不放心,您能来康圣医院帮我照顾她一晚吗?”
大娘不出所料地震惊:“啥?你找我照顾白鹭?”
我继续按计划行事:“唉,跟您说实话吧,白鹭的孩子不是我的,是荆四的,先前我不知道,月初看了片子才发现。其实我早给她吃过催产药了,找您是希望您替我背这个锅,把孩子处理干净,白鹭没法跟您计较。只是求您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真喜欢白鹭,想跟白鹭过下去,但丢不起这个脸,戴不起这顶绿帽子。”
大娘恍悟:“哦……懂了。”
听出大娘是应下了,我怕她直接杀到妇产科,又补了一句:“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楼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