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回音。
情侣吵架本来就刺激,加上众目睽睽之下无意的“耳光”,围观群众的热情彻底点燃,集体殷殷期盼地望过来,静待蓄积已久的忍耐被粉碎,爆发出这场争吵的高潮。
白鹭不是存心想打我,尴尬地顿住脚步,转回身,有点担心地瞅着我。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颜面扫地的沉默。
我挨打的左脸火辣辣的,被指甲刮伤的眼皮突突直跳。
同为男人的张星达,懂得我的骄傲和自尊,轻轻拽住我,小声提醒:“别冲动。”
我拨开张星达的手,攥紧双拳走过去,咽咽喉咙,低下头,避开那些八卦的目光,近乎艰难地问白鹭:“现在消气了么?消气了就跟我回家吧。”
这次轮到白鹭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星达和江玥。
谁也没料到,在如此激烈的争辩中,一直屈居劣势的我,挨了巴掌以后,仍然能如此轻易地当众妥协。
我没办法。
即使我是那个连表白都很爱惜羽毛,连示好求和都要假装霸道,总喜欢自以为是耍流氓的男人……我最怕的,终究是失去白鹭。
我很确定,我不要面子,我要白鹭。
大概觉得不该让我如此难堪,白鹭后悔地轻轻握住我攥得生疼的拳头,掰开我不受控颤抖的手指,抚过我溢出血丝的掌心,放软语气说:“走吧,回家,我们回家。”
我一言不发地点点头,同白鹭牵手离开了医院。
张星达和江玥没有跟来,我骑着电动三轮车,载着白鹭大包小包的行礼,往出租屋开。
月光轻暖轻寒地落在我们头顶,洒下一片空白的沉默。
白鹭静静坐在我身边,连呼吸都很小心翼翼。
这种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如此谨慎的表现,不免让我心疼。
我再度打破僵局,减慢车速,抬手揉着白鹭被风吹乱的头发,哄白鹭:“你想上班就上班,施鸽下次再作妖我就报警。以后在咱们家,你就是老大,你说了算。”
听了我没头没尾的话,白鹭有点吃惊:“你……刚才……没生我的气?”
我苦笑:“都是你生我的气,哪能轮到我生气。”
白鹭语塞地顿了顿,伸手摸摸我左侧眼睑的指甲印,轻声问:“还疼么?”
“这不疼。这疼。只要你不高兴,我这就疼得像挨枪子似地。”
我趁机捉住白鹭的手,贴放在胸口:“你记住,你可以骂我、打我、跟我吵架、花我的钱。但是别不搭理我,自己躲起来生闷气,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笨,猜不准你想什么。哪怕我不小心做错了,你至少也得让我知道错在哪,给我机会改,是不是?”
白鹭抽出手,不说话,风里传来微不可查的柔柔叹息。
深知白鹭还在介怀我和施晴那段算不得风花雪月的往事,我不得不告诉白鹭:“施晴碰瓷儿撞车那天晚上,在医院给我打过电话,求我出面替她澄清绯闻,或者劝荆奕铭撤掉那些黑她的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