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只是说:“四个六这么牛逼,谁敢删阿?”
哪怕他只是说:“别哭了,睡觉吧。”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其实我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他了。
不知道是从他要对我负责开始,还是从他每天给我做饭、替我洗碗开始。
不知道是从他纪念日送我秋千开始,还是从他情人节约我、送我花开始。
反正,他早已悄悄在我心里铺就了一条爱他的路。
等我走到终点,回头时,才看见,短暂岁月积累的一砖一瓦,都是他润物细无声的慈悲和温柔。
可我不能爱他。
我的爱,会毁了他。
二月二十三日。雨夹雪。
大概是春假长假结束了,直到今早,荆奕铭都没再回雀园。
我彻底醒酒的时候,天色刚微微擦亮,返乡过年的阿姨们也没赶回雀园。
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但离开前,我想跟商天航告别。
刷掉满嘴呕吐过后的恶心味道,我简单洗了把脸,套了件荆奕铭留在雀园的旧羽绒服,出门打车,把行李暂时存放在之前打工的网吧……然后,就偷偷开始了我一个人的告别。
我不敢见商天航。
我怕,我见到他,就会告诉他,我爱他,求他跟我一起走。
他姓商。他有家人,有前途。他属于耀禄集团,不属于我。
那条路太长了,几乎承载了我们之间全部的回忆。
那条路也太短了,二十多分钟就从家开到了公司。
我想再多看小商商一眼,却跟丢了。
跑进公司大堂时,险险和荆奕铭打了个照面。幸好荆奕铭没认出我。我急忙藏进上班高峰期的人潮,逃了出去。
因为订的车票是晚上八点半,于是我贪心地躲在回家必经的停车场,继续等他。
等了足足八个多小时,我终于等到他的路虎停进来了。
但是,他很久都没有下车。
我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透过车窗,发现他竟睡着了。
双手不受控地伸了出去,颤抖的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描摹他模糊的轮廓。
以前总觉得,他的眉眼,不如荆奕铭深邃精致。
今天才发现,他的侧脸,超乎寻常的干净俊秀。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我仓惶收回每一根依依不舍的手指,刚想转身跑掉,车门就开了。
他跳下车,扯着我的胳膊质问我,为什么又来骚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