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歌听的害怕,不敢想象小小的叶疏寒怎么经历的这一切,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他。
便是他不说,她也能想到当时的痛苦。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说起那段往事时除了一开始的“我母亲”,后来都用的“她”。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疼过之后短时间内身体也没有异样,她当时已有了身孕,不久后就生下了叶明昭。”他闭着眼,缓缓说道,“从那日起,我才知道原来父母之爱是那样。”
“我父王对我从来都是淡淡,我们极少说话,我对他的印象都是模糊的,可自从叶明昭出生后,他极为喜欢,每日抱在怀里不放。”
“叶明昭第一次会喊‘父王’,会走路,他都在旁边陪着,笑得很开心。”
“他会将叶明昭放在脖子上,带着他到处玩,握着他的手交他写字,却从不会那么亲近我。”
“至于她,她见我父王喜欢,便也投其所好的更疼爱叶明昭,又或者是对我有愧,不敢见我,平日里只请了西席教导,我更少看见他们三人,更打扰不到他们的生活。”
“因为我父母的关系,叶明昭对我从小就不亲近,兴许在他看来,他才是父王最疼爱的儿子,这瑾王之位理所应当是他的。”
“再大一点,我体内的蛊虫便开始发作了。”
“那日疼的撕心裂肺,她赶走了下人,将我绑起来,只一个劲儿劝我忍耐。之后,他们便对外宣称,说我天生体弱,经常会发病。”
“她大概以为给我下蛊时我年纪小,所以不记得是她做的,可我生来记忆力便好,下蛊之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一直没有跟她说破罢了。”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中,我只有在发作时她才会来陪陪我,其余时候很少见我,如此到我十岁那年,她在我后背亲手割开一道口子,将蛊虫取了出来。”
顾云歌忽然想起那天他沐浴时,背后那道违和的伤疤。
竟然是他的母亲亲手割的。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家族还是蛊术世家的传人,她从小就有学蛊虫的天分,只是随着后世对蛊术的打压,这段往事不为人知罢了。”
“而她在我身上种的蛊,乃是能治病的‘长生蛊’,这蛊虫连不治之症都能医治,但是因为要在活人宿主身上养蛊,太过残忍霸道,在以前也是被禁止的。”他闭着眼睛,“她当初,就是用我当宿主,来养了这蛊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云歌再忍不住,
惊痛的开口,“就算实在要这蛊虫,她为何非要在你身上养。”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啊,怎么下得了手!
叶疏寒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长生蛊乃损人利己之物,在蛊术盛行的年代也被视为异类,时人怕有人用它去害人,可又觉得毁了这蛊虫可惜,所以便修改了古籍上的御蛊之道,使得那下蛊之人与被下蛊的宿主,必须是血脉至亲。”
“在他们看来,如此便是‘损己利己’,只要能下定决心对自己的血脉至亲下手,说明才到了非要用到这长生蛊的地步,一命换一命,方才可以。”
“传到她这一代时,蛊术已经衰微,她的家族中只有她一人有天分学这术法,所以她便用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