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你落了东西,回郡王府去拿了,让大伯母他们先走了。”顾云澜解释道,“不过我瞧大伯母并未全信,这几日她若是寻你说话,千万记得别说漏了嘴。”
“嗯。”顾云歌应了一声,便躲进林氏怀中闭目养神,林氏拍了拍顾云歌的脑袋,眼底有些个疼惜。
澜儿和歌儿,于婚姻一事上的命,都太苦了些。
只希望她的两个女儿经过各自的劫难后,往后此生能平安顺遂,再无此等烦忧。
…
众人回到明阳侯府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氏心疼几个女儿饿肚子,早早让下人先行一步回府准备膳食,当下正准备回三房,却被下人拦住,说明阳侯夫人要见顾云歌。
“要见歌儿?”林氏眉心皱了下,看向传话的李妈妈,“母亲为何要这个时候见歌儿?我们刚从宁阳郡王府回来,歌儿连晚膳都没有用,不如…”
“三夫人。”李妈妈打断林氏,皮笑肉不笑,“老夫人是六姑娘的亲祖母,这要见人,于情于理都没有拖延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等于是用孝道来压人,林氏哪敢否认,心中暗骂,面上却只得咬着牙认了。
顾云思眼波流动,没有说话。
“李妈妈,说起来我也好几日没见过祖母了,今日正好也过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顾云澜
笑容温婉,“我便和歌儿一起过去吧。”
奈何李妈妈不吃这一套,笑嘻嘻的回应道:“二姑娘这份心是难得,但老祖宗只说见六姑娘一个,您若是想请安,还是等改日吧。”
这下谁都明白,陈氏是铁了心的要找顾云歌,还只找她一人!
听到此处,从未开口的顾云歌平静说道:“既如此,我跟李妈妈去就是了,母亲和两位姐姐早些回去吧。”
说罢对着林氏微微摇了下头,便跟着李妈妈走了。
一路上李妈妈跟顾云歌都没有说话,等进到老夫人院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能看着屋中豆大的烛火闪着冷冷的光。
一看见顾云歌过来,两个丫鬟立刻挑开门帘,顾云歌一只脚刚踏进屋子,便听一声暴喝声传来:“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同时一个茶碗向顾云歌飞来,她身子一
闪,那瓷碗就砸碎在她脚下。
顾云歌抬头,正好看见一脸怒色的老夫人,还有一旁假装叹气,实则幸灾乐祸的赵氏。
“见过祖母,见过大伯母。”顾云歌不紧不慢的施礼,“不知谁惹着祖母了,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见她不知悔改,老夫人气的更狠,指着顾云歌便道:“你还有脸问?我们明阳侯府何时出了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子,之前和白子煦闹得尽人皆知还不够,今日是谁给你的胆子,去跟迟小公子单独说话!”
原来是因为这事。
顾云歌抬头看向赵氏,赵氏也笑着看向顾云歌,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今日林氏骗她说顾云歌回去拿东西时,便觉得古怪,表面上是带着顾云莘回家了,实际上留下自己的心腹下人,在暗中盯着三房。
没成想还真抓到这么大一把柄,顾云歌
跟迟小公子单独说了许久的话,竟还是林氏默许的!
顾云歌转过头,不去看赵氏得意洋洋的脸:“祖母,我是与迟小公子说了话,可从未做越礼之事,‘不要脸’三个字从何谈起?”
“你…”陈氏被她这番不软不硬的顶撞气的不轻,指着顾云歌对赵妈妈道,“去,给我掌嘴,让她清醒清醒!”
“是。”
李妈妈是陈氏的人,自然不予余力的完成她交代事情,上前几巴掌狠狠抽在了顾云歌的脸上,白皙的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陈氏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错!”
顾云歌似是脾气也上来了,红着眼眶就是不说话,可还是一副低头不认错的样子。
陈氏自从当上明阳侯夫人,已经许多年没这般被人顶撞过了,连赵氏兴奋之余也很是纳闷,这六侄女怎么又忽然变得蠢了起来,都这时候了,梗着脖子不认错是为哪般?
可无论老夫人说什么,之后的顾云歌咬紧嘴唇,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不认错”的表情,气的老夫人最后将她罚跪在家中的小佛堂。
夜色清冷。
二月的晚上,冰冷刺骨,可佛堂中没有碳火,顾云歌冻得牙关一直在打颤。
忍着!
必须忍着!
今日赵氏和老夫人将她叫去惩罚的时候,顾云歌就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一顿责罚能换来她想要的,不亏!
就在此时,佛堂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下一刻,佛堂的大门被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