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河马”的伤疤

伏燨疯状骇人,一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模样。众兄弟好不容易把他制住。对手看了也不禁心惊,知道真动起手来,伏燨虽然打不过自己,可要是玩命,自己就未必有胜算了,于是在龙族兄弟乱成一团之时趁乱隐去,从此销声匿迹。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伏燨渐渐收敛戾气,走上正途,可是仍旧提不得这件事!并且因为众兄弟阻拦,伏燨心生愤懑,骂走了所有人。龙族兄弟们认定伏燨是个忘恩负义的混球儿,还是个脾气暴躁的烫手山芋,正好借此契机不再联系。若非囚牛是大哥,不和他一般计较,黑龙伏燨还不知道要独来独往多久!

目前危机在暗处潜伏,偏偏没有具体证据,贸然告诉它只能挑起大乱子,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林帅的出现是不是会带来转机,让黑龙放下仇恨,囚牛还不知道。不过这个时候发生许多事情,肯定有其意义所在。囚牛准备自己亲自出马,先把来龙去脉弄清楚。

青鸟因为工作受伤,为了抚慰自己,在网上买了顶银色的棒球帽,帽子前面装饰着无数尖利的钉子,亮闪闪的,看上去无比张扬而浮夸。正在嘚瑟,伏燨一把抢过来:“借我戴几天!”

“你又哪根筋不对了?怎么把头发剪了!”青鸟奇怪道,“之前那发型虽然长了点,倒是显得挺斯文的;现在流行的超短发看着虽然精神,但是头上伤疤盖不住啊!”

“所以找你借帽子啊!傲因舌头太臭,卷了我好半天,头上总有股下水道的味道,怎么也洗不下去,一生气剪掉了。”伏燨两边鬓角剃得很短,中间头发稍长,看上去精干利落,更加突出五官的立体,英气逼人,看上去阳刚气十足,确实更帅了。可是,头顶正中发际线和左边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左边的伤疤还是三角形的。年深日久,看得出当时伤得及重及深,那地方连头发都长不起来。

青鸟看了随口问道:“你不是会法术吗?能把自己变得这么帅,为什么不把伤疤变没了?”

伏燨没有说话,把帽子压低,转身走了。

伏燨脑袋被鲜血包裹着,有两处比较大的伤口。一个在脑袋正中间,另一个在脑袋左上边的位置,这个伤疤还是三角形的。这次的伤口太深,趴着不动还不停往外冒血,伏燨一阵一阵头晕,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缓慢移动过来。

伏燨怎么也想不到,一天后,那匹迟钝得挑战想象力的小白马慢悠悠地跑回来了。不仅自己回来,还叼着好大一捆草。

伏燨看不懂了:怎么,过来看我的笑话,还要带着饭?

小白马没了尾巴,好像包子少了褶儿,视觉感极不协调。伏燨一看就乐了,心里随即泛起一丝异样,大爷的,老子从来不欺负这种低智商动物,说出去太丢人!转念一想,谁让你这笨蛋招惹老子的,该!

小白马跑到距离伏燨不远处停了下来,放下口中的草,目测了一下距离,觉得相对安全,叫道:“你怎么不动了,没事吧?”见伏燨没有回答,小白马有些犹豫,又喊了几声:“大——犀——牛,大——河——马——”

“闭嘴,死不了!”伏燨突然粗声粗气回答。小白马听到回答,很是开心:“算了,之前的事我原谅你吧!”

伏燨觉得和这种低智商的物种对话很累,基本上没办法沟通——什么算了,什么原谅?笑话,老子杀的动物多了去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次要不是自己伤得牙都动不了,早拿这小肥马塞牙缝了。

小白马继续道:“你之前因为受伤脾气不好,我回去想了想也能理解,等我把你治好了,你脾气就不那么坏了,到时候再和我道歉吧!”

伏燨斜眼撇着它,小白马见伏燨没有反对,自信起来,继续道:“这是我找到的草药,每次不小心受伤,就嚼一些涂在伤口上,特别管用。我今天用新鲜的小草擦了牙齿,很干净的,我帮你嚼一嚼,把伤口治好,你不要乱动啊!”

“不要,太恶心,滚!”伏燨不领情。

“你这大河马怎么不听话,我也很厉害的!再不听话我就踢你喽!说罢抬起前蹄,岸边湿滑,小白马一个趔趄,差点自己摔倒。

真是笨到一定境界了,伏燨哈哈大笑,触动伤口,疼得抽了几抽。小白马气呼呼道:“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帮忙,还要受你的气,真是不能原谅!等你伤好了,我绝不会理你。我真是太讨厌你了!”说完低头大嚼草药,一会儿工夫,腮帮子鼓鼓的,跑到伏燨额头附近。

伏燨哭笑不得,想攒点唾沫把小白马喷走,还没攒够,小白马的舌头已然贴了上来。草药有种苦涩的香气,涂在伤口上感到很清凉,舔过的地方确实没那么疼了。此时,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透过伤口传过来,麻酥酥的很舒适,伏燨也就闭眼由得它去!

小白马嚼草药时就仔细观察过,大河马脑袋虽然鲜血淋漓,看着异常恐怖,其实只有两个比较大的伤口。小白马舔得很仔细,一会儿就满身大汗。

伏燨记忆中从未和任何生灵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就算偶尔碰到亲爹亲娘,招呼也懒得打一个。

此时小白马身上发出来的热气迎面扑来,伏燨躲避不开,厌恶地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热,烤的我难受,离我远点!还有这一身汗味儿,太臭,滚!”

小白马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又不讲理的家伙:“我是在帮你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让你帮我了吗?是你自己愿意的,谁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万一往我头上舔毒药那?”

小白马惊呆了,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疯了!

伏燨没听到动静,问道:“还不走?想听我继续骂你啊?”

小白马愤愤挪到不远处停下来:“我才不走,跑来跑去太麻烦,等明天你的伤口好了,我再离开!你这匹河马脾气太差,仇家肯定少不了,万一它们过来找麻烦,我就跟它们说——等你好了再打!”

“你究竟从哪里看出来我是河马?”伏燨和白马仍旧不在一个频段。

“大嘴巴大脑袋,半截身子喜欢泡在水里,肯定是河马!”小白马自信地解释。“还有,你脑袋上伤口太深了,我只能不让它流血,以后可能会留疤。提前告诉你一声,不要到时候又骂我。我可不是怕你啊,反正我尾巴也断了,没什么好打的了!还有,你说得有道理,身上都是汗,确实挺难闻,熏着你不利于养伤的。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

小白马“跑”向渭水上游,这种所谓的“跑”在伏燨眼中,比“爬”快不了多少。所以,即使这匹马用来掌握平衡的尾巴不见了——除了外观——真的影响不大。肥肥的屁股上血痕还在,一扭一扭的,伏燨忍不住又咧开“河马”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