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草于1989年4月5日

昨夜之梦难忘怀，未来之路太凄迷。读罢来信，吴若水只有叹然。进城当工人，是多少农村人的梦想。本该知足，知恩，没想到还要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清官难断家务事。

不去理那烦心事，吴若水们继续复习。学校通知说，下星期四、五、六进行第一次复习质量检测。可是对于学生来说还有好多内容没看，只好晚上熬夜加班。如此一来，白天上课可有热闹瞧了。

杨晓华的英语课，杨晓华捂着鼻子走进教室，看看满屋飞扬的尘土，一点也不比他的录相厅少，于是说：“你们先自习，把习题看一下，等会我讲讲。”他走出教室看风景去了，在等候尘土落下。

杨晓华无精打采地讲英语语法，下面的学生干什么的都有。

唐大通困得不行，两只胳膊支在课桌上，头往下低，几乎碰到课桌，忽然一醒，头又抬起来。然后又困得一低，再一抬。此情形被黄进看见，拿起一墨水瓶，放在自己脸前，再于瓶盖上放一钢笔帽，然后一低头正碰在铅笔帽上。他示范几下，然后示意给唐大通的同桌张亚洲看，又指了指唐大通。张亚洲心领神会，如法炮制。果然一下就硌的三朝元老立时清醒过来。几个人看见，憋不住的笑。唐大通虽然有火，但也无法发泄。

下节课是数学，当然比英语重要。吴若水也发困，见前边有几个已经趴下，便也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下，保证下节数学课的精神。课桌上摞起的书本正好遮挡，很是保险。

那边唐大通喊了“起立”，英语课结束，仍在多人在睡觉，包括吴若水。

“起来吧，你的数学习题还没去拿呢。”卢迪霞一提醒，吴若水蹦起来，卓越可有些不好惹。

为了提提神，避免上课打盹，同学们都趴在栏杆上望风。

“时间真快，这柳枝怎么又绿了。”

“大概桃花快开了。考完试看桃花去吧。”

“早开了，我二叔上星期天去逛山，还折回在一些插在花瓶里呢。”

“咱学校后面就有片桃林，高一高二的时候常去，可好看啦，不知现在啥情况。”

“不行，等有空咱也得去看一眼，弄个相机，出版几张，算作纪念吧。复习一年也不容易。”

“阿黄，你别美，等着你去，连桃都没有了。”

“想那高一高二我还去爬泰山春游呢，那才叫神仙生活，现在倒好。”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苦战苦熬度春秋嘛。”

“甭吹了，老帅（老师）到，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