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落已经思绪混乱,见云曦笑着点了点头,冷清落连忙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样东西,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去。
“二嫂,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冷清落疾驰的身影,云曦起身离开,她可不相信冷清落口中的“一会儿”,她还是回府小憩吧!
冷清落问遍了宫人,最后才在湖边找到了司辰。
司辰见她跑的气喘吁吁,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给你!”
冷清落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发簪塞给司辰。
司辰接过看了一眼,目光微凝,这是他之前为云曦打的发簪,后来被冷清落无意打碎,可如今它怎么又完好无损的出现了?
不!不应该说完好无损,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抹掉了。
“之前我便说过,修好了就会还给你,可是我后来改变主意了!”冷清落终于将气息喘匀,她的脸颊红通通的,不知是因为剧烈的运动,还是因为天气寒冷,或是其他什么别的。
冷清落飞快的抬头看了司辰一眼,又连忙低头看着脚尖,钰哥哥说的对,既然她喜欢上了一个闷葫芦,那她就要主动锯掉这个葫芦嘴!
“既然这个是我修好的,便也有我的一份,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冷清落的脸更红了,更加专注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可以重新刻字,然后再来给我!”
冷清落几乎都要羞死了,她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司辰再听不出来她就一脚将他踹到湖里算了!
司辰看着手中的桃花发簪,眼中波光微动,这发簪是他当时在出征前送给云曦的。
他那时想着,等他凯旋而归,便可以将云曦光明正大的娶回府中,保护她关心她,不让再让别人伤害她。
可也是云曦亲手将这发簪还给了他,她拒绝了他的保护,选择了一个更适合她的男子。
其实有时他在想,他喜欢云曦,究竟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还是因为他们两人自小便定了婚约,他知道她会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才那般的想要保护她呢?
可是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在他还没看清时,云曦便早已看的清楚。
她喜欢冷凌澈,而冷凌澈也的确比他更适合云曦。
他说不失落是假的,毕竟在这十余年里,他一直以为她会是他的妻……
甚至他一度觉得,先定婚约,再谈喜欢是最正常不过的。
若对方他你毫无关系,他又为何要去怜惜关心别的女子呢?
可后来他不那么认为了……
“清落,对不起……”司辰抬手将手中的发簪远远的扔进了湖中,湖面已经结冰,脆弱的发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嘶鸣。
“司辰!你在做什么?”
当初她废了多大的力气才修补好这支发簪,转眼却就被司辰扔掉了!
他宁愿扔掉也不愿意给她是吗?
她在他心里不配拥有这支发簪是吗?
“司辰!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愿见到你了!”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被心爱之人如此轻视,她再骄傲再坚强,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委屈!
冷清落紧咬着嘴唇,转身便要逃走,她要远远的离开这个狠心的男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手腕被人拉住,耳边传来的是司辰淡然无波,甚至还有些茫然的声音,“你那么喜欢那发簪吗?那我再给你打一个?”
冷清落愤恨回头,狠狠的瞪着司辰,可看到的却是司辰那满是不解的脸。
“难道不是因为那发簪有特殊含义,你才不舍得给我吗?”
听着冷清落含泪的控诉,司辰突然笑出声来,在冷清落的怒目注视下,轻轻擦拭着冷清落眼角的泪珠。
“它早就没有特殊含义了,我扔了它,不是我放不下,而是我想让你能彻底忘记。
因为那段过往对你不公平,在没有你的时候,我喜欢过别人,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冷清落只觉得今天真是天上地下,一会儿一个消息,弄得她这颗心颤个不停。
司辰从身上的香囊中取出了一块玉佩,那是一个双鱼环绕的玉佩,做工精细,甚至可以看到两条小鱼身上的鳞片。
“其实,我本想在你生辰那日送给你,然后……然后再和你表明心意,如今却是等不得了!”
司辰将玉佩递给冷清落,那块圆润的玉佩可以拆成两只小鱼,玉环上刻着“雨落良辰”四个字。
“若是你愿意,那块”良辰“玉佩你便收下,”雨落“那块留给我,若是你不愿,便都留给你做为生辰礼物……”
哪家告白是这样的?
可冷清落今日生了太多的气,已经没了力气。
冷清落收起了玉佩,抬头瞪着司辰!
“司辰!”
“嗯?”
“你若是想我答应,必须要应允我一件事!”
“什么?”
冷清落轻轻抿嘴,看着手中的两只小鱼,羞涩道:“以后说情话送礼物不用等着生辰节日,你可以每日都说的……因为我喜欢!”
冷清落本以为这个时候她会被某人拉进怀里,甚至她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可短暂的沉默后,司辰突然开口道:“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你给我站住!你干什么去?”冷清落那刚被柔情蜜意压下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来,这个时候不是该好好浪漫一下吗?
“我要立刻回府,让我母亲准备提亲!”
看着司辰急切的身影,还有略显杂乱的步伐,冷清落不怒反笑。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爱上一个笨男人呢,姑且将就下吧!
看着手中两条碧绿的小鱼,冷清落轻轻摩擦,笑容久久不落。
雨落良辰,她真的喜欢!
冷清落的伤口看着吓人,实则并无大碍,赶来的大夫细致的包扎了伤口,嘱咐道:“最近不要沾水,过几日便没事了,不过也许会留下伤疤啊……”
任何女子都不愿接受自己身上留下疤痕,那大夫也觉得甚是可惜,明明这般貌美的一个小姐,可惜……
听闻大夫的话后,司辰瞳孔微缩,嘴唇紧抿,周身温度骤减。
冷清落见了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宫里什么药没有,就这么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那大夫一听冷清落这般说,心想这小姐必定非富即贵,立即点头道:“若是能得宫里的好药,的确可以不留疤痕!”
司辰的脸色好了一些,他送走了大夫,走进屋内正看到冷清落满不在意的打量着自己的胳膊,见司辰回来,还咧嘴笑道:“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小瞧我嘛!”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
司辰突然开口,冷清落愣了愣,她当时哪来得及多想,身体自然反应就冲了出去。
“谁让你看人家小姐都看直了?我还以为他会砍死你呢,早知一点皮外伤,我才不赶过去了呢!”
冷清落语气轻松,并未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事,若她早知道司辰只会受一些皮外伤,她才不会替他挡这一下呢,怪疼的!
“若那剑真是要取我性命,你今日就必死无疑了,你知道吗?”司辰的声音陡然上扬,语气中夹杂着恼意和恐慌,若那些人是真的刺客……
司辰不敢去想,直到现在他的心依旧悬着,并没有因为她无碍而有一丝的放松。
见司辰有些恼怒,冷清落撇了撇嘴,委屈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你凶什么?大不了下次我不管你了,还不行吗?”
“我就是不要你管我!”
司辰脱口而出,在冷清落怔愣的神色下走近她的身边,“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保全你自己,我不准你再冒险了!”
冷清落觉得今日的司辰有些陌生,似乎有些霸道,还有些不讲道理。
司辰坐在冷清落身边,眼眸却低垂着,死死的盯着一处被角。
“我值得你如此吗?”
冷清落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世上哪有值得不值得,只有你想或是不想,你想好好的对一个人,即便世上所有人都觉得不值,对你而言也是值得的。
“清落……”司辰语气幽幽,一个亲昵的称呼从他口中念出却带着些许的沉重。
“你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冷清落抬头看着司辰,眼神有些许黯淡。
司辰没有什么复杂的过去,除了与云曦那一段无始无终的感情。
两人彼此无语,沉默无言,司辰仍是没有抬头,因为他有些不敢看冷清落的眼睛。
也许在感情一事上他有些后知后觉,可他如何不知道冷清落的心意。
他始终没有正面面对,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他有些自卑。
他很羡慕陆流君,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追求,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说着海誓山盟。
可他曾经有过婚约,还喜欢过别的女子,他总觉得自己在感情上不那么纯粹,更不配被人如此深情的喜欢。
他一直在纠结,因为她的喜欢那么热烈那么纯净,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特别是今日冷清落为她挡下的那一剑,他知道那些人的目的,可她不知道,她为了他甚至无视生死。
这种情谊让他欢喜珍视,可在面对起来却要更加的谨慎,因为他知道女孩子都是敏感的,他很怕他的过去会伤害到她。
司辰见冷清落沉默不语,握了握拳,缓缓起身道:“你先休息,我要去宋府处理一些事情!”
冷清落抬头看着司辰的背影,眼神落寞,失望的垂下了眸子。
他是要宋府去看看那宋小姐是否平安吗?
她突然苦笑起来,是啊,像司辰这样的烂好人对谁都是一样的好。
他刚才对自己的关心或许也是如此吧?
冷清落忽的觉得心中苦涩,如何也躺不下去了,便翻身下床回了宫里。
宋府!
当宋大人知道司辰来拜访时,还有些小小的惊讶。
他们虽然同朝为臣,但是并不熟悉。
宋夫人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碰了碰宋大人,开口道:“还不把人家请进来,也许是好事呢!”
宋大人狐疑的看着宋夫人,宋夫人却稳稳的坐着,一点没有回避的意思。
宋大人也懒得管她,再者说司辰年纪小,倒是也不用顾忌男女有别。
司辰与宋大人两人见了礼,他看了一眼宋夫人,眉目一片冷寒之色。
“宋大人可知道我今日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刺客的伏击?”
“什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敢有人行刺朝廷命官?”宋大人一惊,金陵城内最多不过是有些小偷小摸,谁敢在皇帝的眼皮子下生事?
难道还有叛贼的余党?
“司辰将军可曾受了伤?有没有上报京兆尹?”金陵治安都归京兆尹管辖,照理只要上报的。
“司辰将军身手好,自然无事!”宋夫人掐了宋大人一把,笑着打断道。
宋大人有些不快,哪有女人家参和这些事的,可他惧内习惯了,也只无声的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宋夫人,却被宋夫人毫不留情的忽视了。
“司辰将军快请坐!”宋夫人连忙热络的招呼司辰落座,她现在要将他们的重点吸引到女儿的婚事上。
“今日我家小女为感激将军之前恩情,特意做了点心给您送去,没想到正撞上这件事……”
“什么?敏儿遇到了刺客?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宋大人惊讶的问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宋夫人也不理会宋大人,只看着司辰,轻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心疼,“敏儿是我们的掌上明珠,自小便千宠万宠的,平日里什么委屈都没受过!
可我没想到,她为了司辰将军竟是连性命都不顾,竟是要为您去挡那一剑,我听了之后,险些将心跳吓停!”
宋大人猛然站起身,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像个局外人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宋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偷偷打量着司辰的神色,抽噎两声道:“老爷,你不知道,敏儿她在与司将军拉扯的时候,被将军撕破了衣裳,回家后便哭着要寻死。
我这没了主意,不敢与您说,可我看将军特意赶了过来,想必定会给敏儿一个交代吧?”
宋大人看着自己妻子那一副无助柔弱的模样,嘴角不禁抽了抽,他这夫人可是胆子极大,他怎么不相信她会六神无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