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果子狂奔到走廊,蹬蹬蹬的踩着楼梯,一直跑了五六层,才松了口气。

那人似乎很不乐意猎物消失,烦躁的用手里的器物打着墙壁。

和果子瞧了瞧她还没来过的四楼,这里和楼上的格局差不多,最前面是护士台,走廊两边是病房。

她往前走了两步,进了第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不过十来个个平方,病床上没有人,纱帘吹拂,桌上摆着开着的小雏菊,床沿还陈列着一双漂亮的黑色高跟鞋,目测是36码。

一切和刚刚惊险的一幕完全截然相反。

这时候,尿意突然袭来。

和果子左右看了看,将病床门锁上,拉开了密闭的卫生间。

不过如果给她一次机会,她相信她绝对不会愿意打开这潘多拉宝盒。

里面很窄小,只容纳了一个洗手池,一个马桶,一个浴缸。

浴缸被不透光的帘子挡着,原色是洁白的,不过和果子愣神的望着那四溅的血液……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她尽量选了没有血溅到的地方拉开,露出里面的浴缸。

浴缸里躺着的那个物体,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头颅储存大脑的地方被开了个瓢,里面潺潺流动着血红的液体,而原本该存在的东西却消失不见了。

而那脸庞上的眼珠也被挖了出来,干净利落,除了该出血的地方,其他不该的地方半分也没沾到,足以想见这凶手又多发指。

和果子将视线停留在胸腔处,那里似乎被手术用的针线缝住了。

当她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阵聊天的声音。

似乎是两个女音。

“那406病房的原先生今天准备出院了把?”

“出了,是陈医生写的出院报告书,我早上查房的时候就给他了。”

“说起来,那白女士出院有半个月了,要她来复查也没来,现在的人啊,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哎?白女士?”

“你怎么糊涂了,就是402病房那个呀,长的贼漂亮的那个,喜欢戴着大耳环踩黑色高跟鞋的呀。”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的确出院了以后就没回来复查过呢?不过,那409病房的张小姐不是也出院没来嘛,这有什么?”

“我只是感觉,现在的人都不爱珍惜自己的身体。那402的白女士啊,据说是律师界出了名的辩护律师,每个月都熬夜,这不整进医院了…不过好在只是轻微的肺炎…”

“那410的……”

聊天声音不算清晰,大概那两个护士在边走边聊,和果子也只能听个大概。

不过,即使是几句话,也让她背上滑下来了冷汗。

如果没记错,她刚刚钻进这病房的时候,门牌上就写着402……

她缩了缩瞳孔,手触及到卫生间的把手,还没用力,门却被打开了。

“找到你了,小猫咪……”

那笑的阴森森的男人抓着吊瓶支架高高举起,朝和果子砸了过来。

下一秒,和果子便惊悚的坐起了身,喉咙里发干,精神未定。

“果子,你怎么了?”三七打了壶热水放在地上,狐疑的看着冒冷汗的和果子,关切道,“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和果子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三七,又移过去看挂在墙壁的钟表,上面已经显示十点了。

和果子手擦了擦额头,果不其然一手湿哒哒,都是汗液。

“做噩梦了吗?”三七问。

和果子下意识的点点头,脑袋里充斥着刚刚梦里的景象。

想了片刻后,便踏下了床,直直的冲进了电梯,按了个4楼。

“果……”三七急忙的追出来,却只看到合上的电梯。

将臣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奇怪的看着三七问:“发生什么事了?”

三七摇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将臣见得不到答案,沉这个脸看向三七的方向,那电梯的数字停在了四楼。

……

和果子挤在电梯里,除了她以外电梯里还有三个人,一个人推着医用的轮椅,轮椅上盖着白布,一个人锁在左边的角落神情慌张,还有一个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穿着白大褂一看就是医院的医生。

除了锁在角落的人没在4楼停以外,其他两个也都是四楼的。

推车的男人一直到尽头转了弯,而那白大褂的医生则是走在和果子的前面,插着大口袋,神情轻松。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和果子偶然听那些护士叫他陈医生。

“陈医生……”将这个名字在嘴边嚼了两下,突然之间,她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梦里,这个陈医生的名字出现过,有两个护士小姐谈起出院的几个病人的时候提到了,所有的出院报告书都是他写的。

她愣愣的看着那个陈医生。

似乎那人也察觉到了视线,扭头对上和果子:“你也是四楼刚刚住进来的病人吗?”

那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深不见底。

和果子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的,在她摇头的后一秒,那陈医生却神色却带了些可惜,就像是摊贩上遇到了宝贝,却告知是仅供陈列的那般。

那陈医生在细细的打量了和果子两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和护士台的护士聊起了最近要出院的人。

和果子站在体重器边上听到了些。

大意是,412的病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明天出院了。

不过,果子的心思并不在那些出院的病人身上,她走了两步,抬眼看上病房的402门牌,摸了摸心脏。

她手才触及把手,却见陈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笑眯眯的问:“小姐,这间房并没有病人。”

话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参观也可以。这间房间因为能看到花园,的确比一般的房间要漂亮许多。”

和果子怔了怔,抬眼朝陈医生看了一眼。

“要看吗?”陈医生笑问。

和果子点了点头。

很快他将门打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没了黑色的高跟鞋。

她将视线落在卫生间,那间卫生间的门被关的紧紧的,在外面并不能知道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