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打的生长激素起效了，晓彤好像长高了，陈楠叫上秋霞：“来来来，给她量一量。”晓彤挺挺地站好，站在上次量的地方。

“哟，160，长高2厘米了，效果不错呀。”陈楠欣喜不已。

秋霞也高兴极了，收起尺子说：“医生说把人民币100元的叠起来，打了多少钱的药，就长多高。看来没错。”

“那我长了两厘米，估计花了一万多了？我以后挣钱还你们。谢谢爸妈。”秋霞搂着妈妈说。

“傻闺女，爱是不用说谢谢的。不要你还。”陈楠敲了敲晓彤的脑袋。

一年多不长个儿，现在又开始长了。陈楠夫妻俩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想到生长激素的副作用，秋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过了一米六，就不打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期末考试如期举行，前一晚，晓彤照例在床上四面拜佛，这是她的例行动作，每当考前一晚睡觉前，就在床上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拜佛，意思是各方大神一个都不能漏。第二天，爸爸妈妈送晓彤上学，进校门前还不忘鼓励道：“放轻松，尽力就行！”等五门课全部考完，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晓彤算是争气，考了153名，又前进了几名，要知道，200名以内的都是自觉勤奋的孩子，能进一名都很艰难。

寒假的第一天正好是周末，总算松了口气的一家人也好不容睡了个懒觉。十点多，外公外婆电话来了，叫一家三口过去吃饭庆贺庆贺，三人还没睡够呢，放下电话倒头睡到快12点，才急急忙忙赶过去。

外婆早已炒好晓彤最爱吃的菜，在炉子旁温着呢。外公已经倒上了两小杯子，叫陈楠坐下：“来，我们爷俩喝上一小口”。一家人举杯祝贺晓彤高二上学期的圆满结束。

外婆夹了一筷子菜给晓彤：“来，乖孩子，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明天就放寒假了吧，我和外公商量了，为了你们呀，学习的安心学习，工作的安心工作，我每天下午到你们家里，给你们把饭做好，你们回来就可以吃了。”

“那等你回到家，都什么时候了啊？”陈楠担心地问。

外公发话了：“哎，不担心，我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外婆回家就可以吃饭了。你们夫妻俩才是辛苦，陪着晓彤度过难关，我们也想尽点力。”

“我们只是陪着，难关都是她自己度过的。”

“我是应该的，还害你们都辛苦了，再上不了一个好大学，就对不起你们了。”晓彤难过得话没说完，就又要哭了，秋霞发现女儿这大半年特别脆弱，动辄就会哭起来，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外公外婆，我想现在就准备出国考试，本科就出国读书。爸爸妈妈就是不同意。你们给评评理。这是我第一次想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晓彤想争取外公外婆的支持，曲线救国，就把自己想到的理由又给外公外婆说了一遍，外公外婆边听边点头，晓彤受到鼓励，越说越带劲儿。其实上次女儿提这事儿，秋霞就有点儿心动，只是期末考试是关键时期，她不想影响孩子的成绩，现在确实该好好合计合计了，所以她不动声色，她也想听听爸妈的意见。

秋霞给女儿夹了筷她喜欢吃的洋葱牛肉，便放下筷子看着爸妈，外婆也给秋霞加了筷她喜欢吃的薄皮鱼，说：“作为旁观者呀，我要说一句，晓彤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在国内已经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了，还要减招。再看出国，虽然现在出国的人多了，但毕竟还是少数，英语又是她的强项，美国好大学有那么多，我想参加美国高考可能会比参加国内高考结果更好。”

“我其实矛盾得很，心里舍不得她去，但是想想又不甘心，高考吧，怕减招。找工作吧怕关系硬的。上班吧，怕会搞关系的。出国也好，多个机会，多一条路。不要再过我们这样的生活了。”秋霞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在自己说服自己。

“哎呀，在国内别人不都是这样在过？我还是觉得读研究生再出去好，中国人总是要回来的，镀镀金就行了。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工作总是有的。”陈楠说的自己心里都没底，但他确实舍不得姑娘这么小，一个人背井离乡。他自己就是十几岁从小城市出来，寄养在江城的外婆家，和几个舅舅挤在一起住，深知其中艰难。

外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呀，培养晓彤也不容易，舍不得也是可以理解的。孩子总是要离开父母的，父母和孩子的缘分就是渐行渐远的。晓彤小时后的梦想就是读哈弗、读剑桥，有梦想就应该去努力。”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还是外公外婆好，都支持我，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了，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考取世界一流大学的。”

陈楠夫妻俩没想到外公外婆这么开明，按理说隔代亲，他们把外孙女从小带到大，应该是更舍不得她出国的。都是为了孩子的前途啊。

“你这临门一脚，又换了球门，这可是大事，关键时刻，动摇军心可不行啊。”陈楠还是很担心，不肯松口。

“一个人的成功除了靠不懈的努力，还得要有正确的选择和客观的自我评估。”爷爷没有就事论事，而是感叹起人生哲理来了。可正是这句话，却触动了陈楠夫妻俩的内心。

“对呀，这个时候，可以说可惜只有一年了，也可以说幸亏还有一年呢。不是吗？”晓彤急中生智，妙语连珠。

这个时候，放弃国内高考，选择美国高考，意味着一场赌博，确实是个艰难的选择，何去何从，一家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