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薇道:“它虽然只是一只兔子,但是毕竟也是一条生命。人家说,众生平等,既然是生命,怎么会有高低贵贱之分呢?”
那男子又笑道:“你既然说众生平等,那我问你,我和兔子的命也是平等的吗?”
夏采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当然。”
那男子想了想,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夏采薇趁机从他手里将兔子抢过来,远远躲在洞穴深处。
那男子将夏采薇打量一番,慢慢道:“你既然承认我和兔子平等,那你既然愿意救这只兔子,想必也愿意救我一命吧。”
夏采薇犹豫起来,她紧紧将兔子抱在怀里,一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男子上下打量。
那男子眉头一皱:“怎么?刚刚还说的那样好听,真的要你救命了就这么犹豫?”
夏采薇赶忙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你如果是好人我当然要救,可你如果是个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我救了你,你又去作恶,那我岂不就等于害了许多无辜的性命?”
那男子挑眉一笑:“你这逻辑倒是有意思!”他盯着夏采薇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好了,实话告诉你,我并非坏人,相反,我是被坏人追杀。我走投无路才逃进这个庄子,不曾想,这里的守卫这么森严。”
夏采薇直接道:“那当然,这里可是行宫!”话一出口,夏采薇就知道失言。这里属于皇陵的范围,擅入者死。更不用提,这庄子是太后住的行宫,如果这男子被人发现了,不被五马分尸,也要被乱刀砍死。
那男子脸上神色一变:“你是太后身边的人?”
夏采薇眉头一跳,咬着唇矢口否认:“不,不是。我只是这庄子上的一个小丫鬟。”
那男子又将夏采薇打量一番,眼神中充满了怀疑,过了片刻,他才慢慢道:“好,我相信你。但也请你相信我不是坏人,好吗?”
夏采薇见他虽然行踪诡秘,但是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于是点头笑道:“好,我信你。”
那男子喜道:“这么说,你愿意救我是不是?”
夏采薇还没有说话,假山下却传来流蓝的声音:“郡主,郡主你在哪里?”
那男子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扑上来,还不等夏采薇反应,他就伸手捂住夏采薇的嘴巴。
夏采薇被一个陌生男子揽在怀里,嘴也被他用手堵上,不由惊恐万分。夏采薇抬手想要挣扎,却不小心撞在那人胸前的伤口上。
只听那男子低叫一声,手一松,就捂着胸口蹲了下去。夏采薇赶忙就抱着兔子跑到洞穴口处,在这里,只要她喊一嗓子,就会有许多禁卫军围上来,到时候,面前的这个男子恐怕会死的很惨。
夏采薇远远站在洞口,她看着那男子蹲在地上,紧紧捂住胸口,额上冷汗涔涔,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夏采薇大着胆子问:“哎,你怎么样?没事吧?”
那男子缓了一会儿:“没,我没事。你为什么不逃走?”
夏采薇慢慢向那男子移动过来:“你不是说你是好人吗?那我为什么要逃走?”
男子就低缓地笑起来。夏采薇就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一些药。”男子没有说话,夏采薇就转身出了洞穴。
夏采薇抱着兔子慢慢从假山上下来,等她走到湖边的小亭子里,她才冲流蓝摆摆手:“我在这。”
流蓝一回头,就看到夏采薇在亭子里向自己招手,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流蓝心里一喜,赶忙就跑过来。
流蓝走到夏采薇身前,不由吓了一跳:“郡主,你脸上怎么有血迹?”
夏采薇身子一颤,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赶忙将自己手里的兔子一举:“这只兔子伤了脚,我脸上的血是它的。”
流蓝有些搞不明白:兔子脚上的血是怎么蹭到郡主脸上去的呢?
还不等流蓝发问,夏采薇就赶忙道:“你去帮我取一些上好的金创药吧,还有,纱布也要一些。”
流蓝点头答应,盯住夏采薇不要乱跑,自己就快步回房去取药。
夏采薇见流蓝离开,就赶忙回头看一眼假山洞穴的方向。
不多时,流蓝就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回来。托盘里放着好几种创伤药,还有一卷纱布。
夏采薇将纱布拿在手里,不由道:“怎么就这么一点纱布?”
流蓝就笑道:“郡主,这兔子腿还没有拇指粗,这些纱布只怕将它整个包起来也还绰绰有余。”
夏采薇脸上一顿,赶忙笑着点头。
流蓝就道:“郡主,这种事就交给奴婢来做吧。”一边说,一边就伸手要从夏采薇怀里将兔子抱过去。
夏采薇身子一转避开了:“不用,我给它包扎就可以了。”
流蓝不由笑道:“郡主,您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啊……”
夏采薇只好道:“凡是都有第一次,而且,这事情学起来大约也不难。”她怕流蓝还要坚持,就赶忙道:“对了,我有些饿了,你快去给我拿一些点心来。”
流蓝无法,只好弓身退下去。
夏采薇见流蓝慢慢走的远了,赶忙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抓起金创药和纱布向着假山而去。
夏采薇进到洞穴里,那男子正端坐在洞里等她,见她回来,赶忙一笑:“谢谢你。”
夏采薇将手里的金创药和纱布递过去,轻轻笑道:“没关系。只要你是个好人,就没关系。”
男子接过金创药和纱布,一拉衣袖,就把上衣脱了一半,露出精壮的手臂和鲜血淋淋的胸膛。
夏采薇赶忙转过身去,红着脸急道:“你干什么?”
那男子无辜道:“包扎啊!不脱衣服怎么包扎?”
夏采薇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更加红了。她面对洞口而站,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那男子情况怎样,只好开口问道:“哎,你,你要不要帮忙?”
那男子似乎有些痛苦,他咬着牙道:“不用,这点小事我还做得来。”
夏采薇点点头,看着眼前即将落山的夕阳,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身后悉悉索索的响动消失不见,那男子就道:“好了,我穿好衣服了,你扭过头来吧。”
夏采薇小心地转过身子,果然就看到那男子仍旧像初见时的模样:一身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一张黑巾蒙面。
夏采薇就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