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薇身子一颤,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赶忙将自己手里的兔子一举:“这只兔子伤了脚,我脸上的血是它的。”
流蓝有些搞不明白:兔子脚上的血是怎么蹭到郡主脸上去的呢?
还不等流蓝发问,夏采薇就赶忙道:“你去帮我取一些上好的金创药吧,还有,纱布也要一些。”
流蓝点头答应,盯住夏采薇不要乱跑,自己就快步回房去取药。
夏采薇见流蓝离开,就赶忙回头看一眼假山洞穴的方向。
不多时,流蓝就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回来。托盘里放着好几种创伤药,还有一卷纱布。
夏采薇将纱布拿在手里,不由道:“怎么就这么一点纱布?”
流蓝就笑道:“郡主,这兔子腿还没有拇指粗,这些纱布只怕将它整个包起来也还绰绰有余。”
夏采薇脸上一顿,赶忙笑着点头。
流蓝就道:“郡主,这种事就交给奴婢来做吧。”一边说,一边就伸手要从夏采薇怀里将兔子抱过去。
夏采薇身子一转避开了:“不用,我给它包扎就可以了。”
流蓝不由笑道:“郡主,您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啊……”
夏采薇只好道:“凡是都有第一次,而且,这事情学起来大约也不难。”她怕流蓝还要坚持,就赶忙道:“对了,我有些饿了,你快去给我拿一些点心来。”
流蓝无法,只好弓身退下去。
夏采薇见流蓝慢慢走的远了,赶忙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抓起金创药和纱布向着假山而去。
夏采薇进到洞穴里,那男子正端坐在洞里等她,见她回来,赶忙一笑:“谢谢你。”
夏采薇将手里的金创药和纱布递过去,轻轻笑道:“没关系。只要你是个好人,就没关系。”
男子接过金创药和纱布,一拉衣袖,就把上衣脱了一半,露出精壮的手臂和鲜血淋淋的胸膛。
夏采薇赶忙转过身去,红着脸急道:“你干什么?”
那男子无辜道:“包扎啊!不脱衣服怎么包扎?”
夏采薇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更加红了。她面对洞口而站,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那男子情况怎样,只好开口问道:“哎,你,你要不要帮忙?”
那男子似乎有些痛苦,他咬着牙道:“不用,这点小事我还做得来。”
夏采薇点点头,看着眼前即将落山的夕阳,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身后悉悉索索的响动消失不见,那男子就道:“好了,我穿好衣服了,你扭过头来吧。”
夏采薇小心地转过身子,果然就看到那男子仍旧像初见时的模样:一身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一张黑巾蒙面。
夏采薇就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忽然,夏采薇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她紧张地回过头,却是金一川。他站在小巷的阴影里,数日不见,似乎憔悴了不少。
夏采薇惊讶道:“金大夫?你……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金一川淡淡一笑:“我若说相思成疾,你信吗?”夏采薇的脸立时便红了。
金一川看一眼她手中提着的兔儿灯,勾唇一笑:“这盏灯……你喜欢吗?”
夏采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盏灯是你做的?”
金一川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夏采薇刚松了一口气,金一川就道:“是我找人做的。”他费尽心机找了一个能工巧匠,做成了这一盏兔儿灯,然后又吩咐卖灯的老板务必交到她手中。
夏采薇皱着眉重新将金一川打量一番,小心翼翼道:“这兔子脚上怎么会系着绢帕?”
金一川道:“兔子受伤了,有一个女孩帮它包扎了一下,那条绢帕是那个女孩的,绢帕上还绣有女孩的名字。”金一川一边说一边从夏采薇手里把灯接过来,指着兔子脚上的那块绢帕道:“你看,这就是那个女孩的名字,‘薇’,采薇的薇。”
夏采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着金一川半晌才捂着嘴道:“你就是那天的黑衣人……”
金一川双眸含笑,温柔而又从容,对于夏采薇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夏采薇接着道:“怎么可能是你呢?”
金一川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夏采薇心头一动:对啊,为什么不能是他?身高差不多,体型也相称,而且他也会医术。是啊,我早该想到是他的……
两年前。那时,夏采薇正追随太后给先帝守陵,她们就住在先帝陵宫旁的一座行宫里。
一天傍晚,夏采薇心中烦闷,她撇下流蓝、敛紫,独自去花园散步。当她走到假山旁时,忽然看到一只兔子一瘸一拐的从草丛里钻出来。那兔子通体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只是不知为何,它的一条后腿伤了,正涓涓流着血。
夏采薇心中不忍,她急走两步想要追上去。兔子再小也是一条生命,她还是想帮它处理一下伤口,包扎一番,以免它留下什么后遗症。
可是兔子虽然受了伤,脚程却也不弱,它顺着假山石一路逃走,曲曲折折,拐进假山上的一个洞穴里。
夏采薇提着裙角追上去,探头一看,果然就见那只兔子缩在洞穴的小角落里瑟瑟发抖。
夏采薇微微一笑,抬脚就进了洞穴。她小心翼翼走过去,轻轻将兔子捧起来。夏采薇掰开兔子的后腿一看,原来这小东西被荆棘刺到,半条腿都是血淋淋的。
夏采薇捋着兔子柔顺的毛皮安慰它:“小兔子,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给你找点药,帮你治伤好不好?”
夏采薇抱着兔子刚要从洞穴里走出去,一滴温热的液体“啪嗒”一声滴在她脸上。她伸手一摸,差点失声叫出来:只见她白嫩的指尖竟然是殷红的鲜血。
夏采薇抬头去看,洞穴顶部就猛然跳下来一个男人。那人黑巾蒙面,一声夜行衣,胸口却被血染的通红。
那男人抬手将夏采薇擒住,右手一使劲,就锁住她的咽喉。那男子低声道:“不许叫,否则就杀了你!”
夏采薇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她自小在深宫中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夏采薇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手上一脱力,那只白兔就从她怀里跳出来。那男人随手一接,也一把握住那只白兔的脖子。
夏采薇赶忙道:“你别杀它,它是条无辜的小生命。”
那男子“嘿嘿”冷笑:“你自己的命都在我手里,还有心思去关心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