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的感觉很不好。

面前那头金翅鸟就像是木偶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却像是老鼠拉龟，无处下口。

从徐若水的口中，他已经很高估了摄魂修炼之困难，但直到自己亲自上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高估原来依旧是低估。

放在下丹田的手印摆的姿势很标准，下丹田四个窍穴元力蜂拥，如大江洪流一般要从手印之中暴冲而出。

行到一半，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自中间掐断了一般，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头戛然而止。

那种憋到一半生生卡在中间的感觉让陈楠直欲吐血。

元力就像是柙虎樊熊，在他的体内疯狂来回冲撞着，似乎能透过身体听到它们不甘的怒吼。

以小白虎的看法来说，所谓的摄魂秘法，摄的其实是金翅鸟一族的气运，夺人气运本就是有违天道，金翅鸟一族的气运更是无中生有由金翅鸟一族以魂堆砌而成。

两者都是逆天而行，强加在一起，不为世间所容也是正常的事情。

陈楠与小白虎呆的时间更长，自然心中更为偏向小白虎的说法。

但面前摆着的，怎么看也怎么不像是他心中所想的气运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想要运行摄魂秘法，其第一件事情便是与面前的金翅鸟建立联系，可那金翅鸟的身上就像是抹了一层油一般，陈楠的元力刚刚触碰到它，便被轻轻弹到一边。

那股力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就像是在火山口上烤那最薄嫩多汁的羔羊肉片，火候撩拨得恰到好处，就像是催化剂一般让陈楠本就郁结的元力更加疯狂。

发散出去的元力就像是遍洒出去的细网，无论是那一缕缠上了面前的金翅鸟，都可以如同萝藤一般生根，扎下最重要的一根尖刺，而后一点一点撕开金翅鸟的防御。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可现在，偏偏连最重要的第一步都做不到。

那些元力细丝像是撞上了狂风骤雨，被吹打得支离破碎，连带着陈楠捏着的指诀都受到撞击，几次捏拿不稳。

若不是陈楠自小坚毅倔强，死死记着小白虎的话不肯放手，只怕早就失败受到反噬。

更让他有些心慌的是，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局面似乎在一点一点朝着金翅鸟的方向倾倒。

这头无比巨大的金翅鸟那双无神的眼睛之中，似乎慢慢开始有了灵光。

陈楠满头大汗，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与之前相比双手足足肿了一圈，呈火红色的半透明状。

更加诡异的是，他整个人却比较之前干瘪了许多，在这个空间之中，尤为明显。

不说瘦弱了许多，仿佛衣服架子一般的身体，便说那脸上微白的荧光都如风中烛火，似乎随时都要黯灭。

一层金色的光芒从金翅鸟如同房屋大小的头颅之后慢慢浮现。

初始之时仅有米粒大小，金光浓郁。

不过半晌功夫，那抹金光已经化作一道三丈方圆的光圈，悬在金翅鸟身后正中，看那模样，这异变还未停止，光圈依旧在不断扩散。

吼！

随着光圈的扩散，陈楠透过眼皮不停颤抖的双目陡然睁开，自那双目之中流出两道鲜红的血迹，整个人惊声大吼。

他双手之间一声爆鸣，似有金铁相击，一道冲击波自那双手结成的手印之中猛地冲了出来。

陈楠面露狰狞，那似乎烙刻在股子里的不服输的，敢于天公试比高的桀骜在此刻展露开来。

他再吼一声，整个人不退反进，下丹田四穴齐齐一震，光芒大作之间，双手拼死朝着中间猛地碾压过去。

耳边似乎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冬天开江冰层破裂的连绵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