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我这个老不死的,说了只怕你也不认识。”那浑身上下雪白雪白的老人轻声笑着,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卢雪松。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次我是为了他来的,怎么样,打个商量,把他交给我如何?你就当没看见,反正看你的样子,和他也不像是有什么交情。”
卢雪松脸上的肌肉顿时便僵住了,他面皮微微抽搐着,额角上面青筋跳动着,内心中似乎有一团叫做自尊的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但在这生死杀机之下,很是憋屈地又低下了头。
他就像是菜市场上面被人挑来拣去的廉价的臭肉一般,在这两个人的面前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也许就会死,生生死在了白云宗的山门之前,可是谁又会在意呢……
来往行人不会在意,身后那名明显和自己有过节的人,怕不是更巴不得有人替他出手呢吧。
呵……命止于此了么……
他苦涩地笑了一声,颇有些不甘心,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天要亡我,不得不死!
想象之中的应答声并没有出现,卢雪松的耳中只有严苛死板到了极致的问话声,一如之前一般。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浑身雪白的老者似乎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说话了,面前这白云宗的弟子还敢和他这么说话。
这位以生冷不忌,喜怒无常著称的徐家老祖宗眼皮刹那间便轻轻跳了跳。
他看向那抱剑年轻人的眼神之中,杀机一闪而逝。
虽然他也有些惊讶面前这人是怎么看出了自己的行踪,但很明显,这小子尚未贯通,未到贯通境,在他的手下,绝对走不出一合。
这便也意味着,如果他想要杀他的话,仅仅也只是一个抬手的功夫,并不比杀卢雪松棘手。
他敢保证,在他把面前抱剑年轻人的脑袋从那具尸体上摘下来的时候,白云宗感受到气机的贯通境长老才会刚刚起身。
之前和这小子解释了这么多,也不过是忌讳白云宗家大业大,若是倾巢出动,徐家还真不是对手罢了。
既然这小子没有丝毫眼色……那便……
徐家老祖宗那双仅仅只有两个小小黑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陡然落在了那年轻人怀中抱着的剑上面,袖中抬起的手就像是抓了一缕风一般,重又轻轻落了下去。
他的面色上重又挂上了笑意,便如大地复苏吹过的第一缕春风,这个时候倒是变得悠然自得。
“听闻白云宗上一代有七大弟子叱咤风云,横扫那年的气运之争,又言如今这一代的白云宗虽然仅仅只有两人展露峥嵘,比较曾经那七人,已经不遑多让。”
突如其来的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让悉心听着的卢雪松为之一怔,他看着一前一后的一老一少,面上多了一些狐疑。
“那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拜入白云宗,只是性格大相迥异。”
话语声一点点落在耳朵里,卢雪松似乎已经要猜到老者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看着身后年轻人的眼神之中,狐疑之色已经慢慢转为了惊恐,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一者不问世事,悉心于剑,一者性情醇厚,尤善内交,两者相结合,刚柔并济,里外兼得,曾有人说白云宗有此两人,百年无忧。”
心中那个不停颤抖着,呼唤不止都要跳出来的答案让卢雪松连呼吸都开始要忘记,缩在衣袖之下的紧紧抓住地面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陈楠……那个仅仅五窍的蝼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这么个传说中的人物有关系?
若是与那位有关系的话,怎么可能还仅仅只是一名入门弟子?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咬着嘴唇,眼中的惊恐已经化作绝望。
他拼命把心里头涌出的答案朝着下面按去,他心里头的侥幸不断扩散着,就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他希冀地看着老者,希望从他口中说出另外的一些话语,一些不让他联想到那个名字的话语。
然而老者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般,兜头泼了他一身。
刺骨冰凉!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能有这般气势的,也只有那位白云宗的大师兄了吧。”
卢雪松眼前一黑,他的心就像是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若是与那位有过节,别说是他了,就连整个卢家,只怕都要受到打压,这份责任,他担不起啊!
他咬着牙,强自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身后传来的淡淡话语声便像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