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卢家……七窍修为……你是卢雪松?”
淡淡的话语声带着一些质询与冰冷的杀意,放在往常的时候,敢有人这么和他卢雪松说话,即便是面上笑吟吟地,卢雪松在心里也会把那人牢牢记住,日后报复的手段都会早早想好。
只是在这个时候,半晌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卢雪松听到这道声音,对他而言简直无异于天籁。
那话语之中冰冷的杀意被他毫不犹豫地置之脑后,他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拼命地点着头。
他的脑袋晕晕沉沉地,似乎在下一秒钟便有可能昏睡过去,他却拼命压抑着那种想法。
舌尖一阵剧痛,咸湿的血腥味刺激着脑海,让他的脑袋稍稍清明了片刻。
他忙不迭地点着头:“师兄明鉴,我就是卢雪松,我也是白云宗弟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精神太过疲惫,卢雪松总觉得随着他这句话的说出,面前抱着剑的那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顿时便变得太不一样起来。
就像是……就像是许久未见的仇人一般,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双眼睛的深处猩红的杀意。
那抹若有若无的杀意就像是刺激到了他大脑之中的某一根神经,刚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卢雪松猛地闭上了嘴巴,咬着牙一个字都不多说。
那抱着长剑的人很罕见地,也没有多问,只是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掌摩挲怀中长剑的频率变快了许多。
气氛骤然间压抑了下来,一阵跟在卢雪松身后那不知名的人物似乎也看出来眼前的事情似乎有些内情,竟没有出言打扰。
过了半晌,卢雪松才听那人缓缓出言问道:“你刚从汤巫山回来?”
那声音比较之前,似乎有些嘶哑,卢雪松来不及思考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去了汤巫山,也来不及计较这话语声为何在突兀之间变了些许。
他很是谨慎地轻轻“嗯”了一声,一个字也不多说。
抱着长剑的那人却不像是在计较这些,他继续问道:“你这次去汤巫山的目的达成了?”
卢雪松心里头骤然一紧,他的眼睛如蛇一般,猛地眯了起来。
目的?什么目的?除了那陈楠,还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自己这次去专程杀陈楠,被人知道了?
面前这人,莫不是赵家还是张家安插在白云宗的人?这次来专程要自己的性命?
可是这怎么可能,无论是赵家,还是张家,和那小子的关系还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吧?
为了区区一名蝼蚁,动用一名在白云宗安插的棋子,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都是亏的啊。
难不成陈楠在白云宗还有其他的关系不成?
心里头在刹那便转过了千百种思绪,卢雪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看着那一开始被他视作救星的白云宗师兄。
“你是赵家的人还是张家的人?先救我回去,想要什么,我自会和你主子谈!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少不了我的好处?呵,好大的口气啊。”那人置若罔闻,把这句话抛置脑后,扭头看着卢雪松身后不远处:“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我白云宗,还请出来一叙。”
话语中透露的消息又是让卢雪松心头一紧,被眼前这人称之为前辈,一直跟着自己想要折磨自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最近这是怎么了?倒了八辈子霉了么?找上门的怎么都是这般恐怖的人物?
卢雪松生平第一次这么后悔踏出天海卢家的大门,他强忍住心头的恐惧,跟着朝着那人看着的方向看过去。
没有人回答。
距离白云宗山门之下的小镇并不算太远,人来人往之间,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发生,是个人都懂明哲保身的道理,没什么人过来自讨没趣。
入了卢雪松眼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场景,他所看的方向,空空如也。
直到他最后太过不耐烦地扭过脑袋,一脸怀疑地看向抱剑的那人,恰在此刻,一道苍老的笑声在这片天地之间响起。
笑声轻松爽朗,却又透着岁月打磨的沧桑,单单听着笑声,卢雪松便有种红尘中打了个滚的看透错觉。
他警惕地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入眼的,却是一位白衣白袍白裤白眉白头发的清癯老者。
那老者斜斜别着一个蓬松的发髻,发髻上面以一根桃树枝固定住,只单单背着手站在那边,便有种渊渟岳峙的高手风范。
老者不仅仅是眉毛头发,就连那双眼睛,都是白的多,黑的少,这么看上去,就像是茫茫大地上突兀出现的一枚雪人。
卢雪松目光一冷,面前的老者笑嘻嘻地,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一阵心悸。
他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却依旧如那陷入绝境的孤狼一般咬牙切齿:“你是谁!为什么要如此待我!”
那老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朝着站在卢雪松身后的那名抱剑年轻人看过去:“没想到竟然会被你看出行踪,白云宗果然不愧是白云宗啊,卧虎藏龙,老头子我算是见识到了。”
抱剑年轻人欠了欠腰,算是漫不经心的淡然行了一礼:“这里是我白云宗的地盘,前辈所为何来,不知可有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