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今天就要行使我大师兄的权利,好好教训教训你!”
祝修船怪叫一声,捂着头,“刺溜”一声从青石的肚子下面窜到了另一边。
公孙不依不饶。
一时间,只见两道人影如影随形,剑光霍霍。
青石僵住了身体,连尾巴都不敢摇动一下,铜铃大小的牛眼睛瞪得死死的,就怕公孙一个不慎把自己的尾巴削了一半去。
“师兄!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王八蛋,老子今天不当君子了!”
“师兄!别!别伤着我的青石!你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喝杯茶,慢慢来啊!”
“喝你个大头鬼!感情你还有茶喝?你知道我在剑谷喝的是什么么!”
“师兄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么!切磋什么的,以后再说,再不去主峰,你就不怕师伯找你麻烦么!”
“认输?认输就有用了么!管他什么麻烦呢!我现在就要找你麻烦!”
“公孙!你个王八犊子!你真当我不敢还手不成!别被我一还手,把你大师兄的名号摘了下来!”
“那你倒是来啊!光说有屁用!”
“公孙大哥!公孙爷爷,你就放过我吧,我这几天都在烟雨楼,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咱两三岁就光着屁股闯荡江湖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好好说?”
“对对!好好说!放下你手中的剑!”
祝修船像狗一样吐着舌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孙,做好随时准备逃跑的准备。
这么长的时间追逐下来,公孙心里头的那股子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和祝修船关系好比亲兄弟,说是来教训他,不如说是来大倒苦水,让祝修船帮忙想办法的。
公孙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天色,两人也懒得去主峰闻道石了,就坐在烟雨楼的门前,青石趴在地上,两人倚在青石的身上,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啊。
青石听得都快睡着了,祝修船听得却是冷汗潺潺,越听头越大。
直到最后,公孙把事情都说完,他才像是活在梦里一般呓语道:“完了?”
“完了啊!你还想我怎么样!这还不够惨么!”公孙顿时怒目而视,手中长剑一声嗡鸣。
祝修船连忙死死按住那柄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说道:“师兄……你是过来找陈楠的?”
“废话,不然我还是过来找你的啊。”公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去云溪峰找过他了,他不在啊,跑到哪里去了?”
祝修船猛地翻了个白眼,有些腹诽。
你不是过来找我的,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头想想了,把面前理智已经近乎丧失的公孙逼急了,保不准他把怀里的剑抽出来逼着自己去见师叔祖。
要说他被公孙追着撵也就算了,毕竟烟雨楼现在没什么人看见,但要是见了师叔祖,若是知道了自己当初和陈楠说的那些话,师叔祖非活撕了自己不可。
他苦着脸,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可是我也不知道陈楠现在在哪里啊……”
“你不知道?”公孙顿时瞪大了眼睛,和一旁睁着眼睛的青石有得一拼。
“废话,他又不是青石,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祝修船想着自己以后有可能的悲惨生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之前不是到你这边来过之后才不见了的么?”公孙倏地睁大了眼睛,杀气腾腾:“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剑不够锋利了?”
祝修船一溜烟爬起来,连爬带滚地缩到青石的另一边,缩着脖子,瞪着眼睛,有些心虚地先是警告声明了一声:“说好了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啊!”
公孙没有搭话,只是翻着眼睛看着祝修船,眼神愈发不善。
祝修船下一秒便举白旗投降:“我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最多也就是一个大概位置。”
“他之前说要去做一个内门任务,一起去的弟子你也认识,就是那个管同,任务地点应该在汤巫山,汤巫山那么大,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啊!”
“好你个祝修船!”公孙听得瞪大了眼睛。
“内门弟子的任务,什么时候外门弟子也有资格去做了!你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你知道你竟然不阻止!”
公孙越说越是气愤:“太过分了!我要去禀告师父!不罚你个闭关思过二十年,我就有愧于这个白云宗大弟子的称号!”
祝修船越听眼睛睁得越大,他一只手指着公孙,浑身都在颤抖,越听越不是个滋味。
“你你你!你还知道自己在白云宗的身份?你个王八蛋,入宗门十几年,什么时候行使过大师兄的职责!”
“再说了,陈师弟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个内门弟子绰绰有余,你还拿这一点要去师伯那边告我?”祝修船鼻子都要气歪了。
“之前没有行使大师兄的权利,那是我懒得去管,这一次,你明目张胆违抗宗门法令,我是怎么着也看不下去了!”公孙一挥袖子,颇为正气凛然。
“好啊!你去!你去!”祝修船被他都气乐了:“乐正子师伯还在找当初偷了他百十来只锦鸡的小贼是谁,公冶子师伯也在找当初那十斤寒铁的下落,你敢去告诉掌门师伯,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就鱼死网破!”公孙撮着牙花,瞪大眼睛,不甘示弱:“那一百二十三只锦鸡有十三只是你吃的!十斤寒铁里面有八斤也是给你用的!你去说!谁怕谁!”
祝修船眼皮直跳,他猛地扑了上来:“你个王八蛋,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记得这么清楚!我掐死你!”
“我记忆力好也怪我喽!”公孙师兄不甘示弱,与祝修船厮打成一团。
内门弟子排名第一与第二的两人话题越扯越远,在烟雨楼门前仿佛小儿打架一般滚作一团。
烟雨楼小阁之中推开门刚要从正门出去的寒道子登时一头冷汗,他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转头悄无声息地从另一边飞了出去。
直至日上三竿,就连青石都已经小憩了一会儿,两人才灰头土脸地停下手脚。
虽说两人都是气修,都没有动用元力,但公孙师兄日居剑谷,明显占了一定的上风。
这会儿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祝修船已经只有进气和出气,公孙师兄还有说话的力气。
“汤巫山那么远,陈师弟还要做个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不能就我一个人受师叔祖的折磨。”
“让我不告诉我师父你明目张胆违抗门规也行,你得和我一起回剑谷!什么时候陈楠回来了,什么时候你才能走!”
“话是你说的,事情也是你做的,不能我一个人受累啊!好兄弟要同甘共苦么对不对!”
公孙说得义正辞严。
祝修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保证,自己若是还有力气,哪怕只有一点点力气,也要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面。
这个王八蛋,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