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平日与师父难得见面,但师兄可不一样,祝修船的一身本事可都是寒道子亲自传授的。
若是苛刻些说,寒道子的弟子其实也就只有祝修船一人而已。
他们稀罕去师父那边听课,祝师兄可不一定。
又说祝师兄一直稀罕的那头青牛青石牛尾上系着一柄名曰“燕影”的长剑,偶尔也能看见师兄修习剑术,但苦于师父不善剑术。
难逢这诸位长老齐齐出动授课的日子,师兄自然会选去那主峰之上。
当下便有大半与之交好的弟子表明自己会随祝师兄去那主峰之上,一睹掌门师伯的风采。
祝修船也只是笑笑,他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太过阻止。
无论是去哪一边,都是师弟们的机缘,旁人干预不得,若是强行干预,反而多生事端。
他虽然淳厚,却也不是傻子。
晨钟已经响了三声,这代表着距离诸位师叔师伯开课时间尚且只剩一个时辰。
有些性急的早就开始动身了,烟雨楼的大门也渐渐打开。
诸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开始出动。
剩余的那些,自然围在一旁,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一边等着祝师兄骑着那头青牛出现。
他们这个时候讨论的话题无非便是哪位师妹相貌柔美,我见犹怜,又或者藏经阁之中哪本武技值得一练。
有感兴趣的人,自然也就有不感兴趣的。
感兴趣的聊得面色通红,两眼放光,不感兴趣的扭头四下张望,有那眼尖无所事事的,却突然僵住了身形。
好几个身影同时揉了揉眼睛,见鬼一般看着山道上行来的那道身影,紧接着异口同声惊呼出声。
“大师兄?”
话语里浓浓的疑问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许多好奇的闻言看向山道之上,心里想着,祝师兄分明还在楼内,为何要看向外面?
他们的疑惑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瞬间便得到了解答。
山道上行来的那个人,蓬头垢面,不修篇幅,却偏偏穿了一身极华贵的白色衣袍,衣袍上面绣了一朵灿金色的云朵,怀中还抱着一柄剑。
要说负剑,挎剑,倒持长剑多有弟子如此做,但抱剑而行的,全白云宗独独也只有那位。
那位全白云宗的大师兄,可不是祝修船这位烟雨楼的大师兄可以比的了。
大家都知道公孙师兄钟情于剑,除了怀中名曰“公孙”的长剑,对其他事情毫不关心。
这个时候不在主峰的闻道石之下等着掌门师伯,怎么跑到烟雨楼来了?
但烟雨楼的弟子都知道公孙师兄和祝师兄关系极好,便是心中疑惑,口中却不敢怠慢,连连打着招呼。
只是公孙师兄今日不知为何,有些一反常态的意思。
往日里来烟雨楼的时候,发着呆还朝着他们笑一笑,今日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细看之时,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在里面。
众弟子便有些面面相觑了。
这是谁惹到了公孙师兄了?又是谁敢惹公孙师兄?
他们的疑问在下一秒钟便得到了异常合理且让他们震惊的解释。
却见公孙师兄冷着脸走到烟雨楼的门前,连门都懒得进,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长剑,扯开嗓子,有些崩溃地大声吼道。
“祝修船!你个王八蛋!都是你做的好事!给老子滚出来!”
所有人的脸色随着这句话的吼出登时僵住,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从公孙师兄的身边悄悄溜走。
什么天鹰观空,华彩舞凤,各种各样压箱底的身法使出了吃奶的劲,就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也不说等等祝师兄之类的话了。
一时间,整个烟雨楼的门前,只见人影鬼魅一般攒动,鸦雀无声,顷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章七十九这都什么事儿啊
公孙师兄抱着剑,双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他看着烟雨楼敞开的大门,心里头有千言万语似要说出声来,到嘴也只是化作一道无比愤懑的话语。
这些日子,他都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捱过来的。
说师叔祖专业坑弟子的是祝修船,千叮万嘱让陈楠那小子不能拜师的也是祝修船,自己就是在一旁看着而已。
明明是祝修船那小子造的孽,为什么要让他来承担师叔祖的怒火……
提到最近的这些日子,公孙顿时满眼泪花。
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给自己练剑也就罢了,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也就罢了,可是为了问一下陈师弟的下落,至于每天都要操练自己一次么?
独臂老人那是什么辈分的存在?那是自己师父的师叔,自己这个徒子徒孙漫说打不过他,便是打得过他,还敢还手不成?
一天两天还能撑得住,可这一揍就是十天半月,公孙便是铜皮铁骨也有些受不了了。
到了今天,师叔祖竟然死皮赖脸还不准他去听自己师父授课。
公孙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来找祝修船的麻烦。
“哞!”
这边公孙堵着烟雨楼的大门胡思乱想着,那边大门后面已经传来一声牛吼声。
青石那犹如块块青石铸就的健壮身躯已经自门后面转了出来,伴着燕影拖在地上响起的清脆鸣声,祝修船已经出现在公孙的眼前。
虽然不知道公孙为什么会气急败坏成这副模样,但祝修船明显感觉到了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于是乎,出来的时候,脸上不自觉便有些讪讪。
“师兄……你这个……大清早的,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啊,是谁?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弟我,我来帮你出头!”
公孙见到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耳朵里听到这些话语,那无异于是个火上浇油,他一把抽出了怀中长剑。
耳边只听一声剑鸣,他已经化作一道幻影朝着祝修船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