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添油加醋

南忠公对杜晗烟是真的疼宠,毕竟自己的几个女儿不是娇纵任性就是体弱多病,哪里有杜晗烟那般善解人意,所以他那时候才想着将晗烟许配给慕封,想着以她的性子,定然能为儿子管理好后院。

“大夫说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肺腑,只是这伤在后背和双腿,怕是要好好休养,否则要落下病根。妾身只要想到晗烟的惨样,这心里……”虞氏掩嘴叹息一声,“晗烟在我们府里长大,妾身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着的,这丫头从小就乖巧懂事,妾身可是从来没有罚过她半分,却没想到如今却是被个外人……”

“你怎么也不拦着?晗烟身娇体弱,哪里能受得住这些?”南忠公当即便埋怨起来。

“常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句句话里都带着太后,妾身哪里敢违抗。那时谨轩媳妇也是在的,若不是她开口顶了常嬷嬷几句,就不是区区杖责就能了事的了。”虞氏垂着眼帘,十分自责,“也是妾身没用,拦不住常嬷嬷,才让晗烟受了这样重的伤。”

见虞氏难过地低下头,南忠公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不该怨你,纵是我在场也是拦不住的,太后派人来府里讨公道,责罚晗烟,这是在警告我们要好好待郡主。”

“那日妾身去看她,她还口口声声说让谨轩媳妇不要告诉太后,却没想到她一转身便自己传信去宫里,真是人不可貌相。”说起这件事,虞氏便气得牙痒痒的。

南忠公摆摆手:“左右郡主也是在我们府里中了毒,让太后出口恶气也就是了。晗烟那边你要多照顾着些,这丫头性子软,别被郡主欺负了去。”

“是,妾身会的。”虞氏点点头,“对了,常嬷嬷还送来了两个宫女,说是来照顾郡主的。”

听到这里,南忠公的脸色黑了下,太后这一手实在是太让人难堪了,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是心里憋着难受不已。

“说起来,这太后也是真的疼宠郡主,郡主这洞房花烛是要往后推了,也不知太后是有心还是无心,这么一罚晗烟,岂不是……”虞氏的话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见南忠公眸色一沉,旋即又道,“倒也不是妾身疼嫡子,这若是谨轩那边生了儿子,这……真的是……”

虞氏是最懂南忠公心思的人了,因此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心思,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她也就不再往下说了。

“谨轩那边你就不用多管了,他们……自是有他们的打算,慕封才是世子爷,是未来的南忠公,谨轩纵是再出息,也越不过慕封去。至于他们的孩子,以后再说便是了。”南忠公摆摆手,表示不用将这些放在心上。

虞氏点点头,这些话她也只是想到了便说一说罢了。

“慕封那儿你也同他说一说,郡主要顾着,也不要委屈了晗烟。”南忠公到底还是心疼晗烟,虽说嫡子娶了郡主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但是如今想来,却也觉得十分棘手。

“是。”虞氏点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晗烟今日的表现让她十分满意,便很容易想到她从前的乖巧懂事,再对比楚依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越发觉得可恶。

夫妻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虞氏才离开了书房,走到外头,嘴角便微微扬起,往杜晗烟那儿走去。

而此时常嬷嬷才刚刚离开楚依依的屋子,斗志昂扬地回宫复命。

“郡主,嬷嬷这事……”六音方才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

“去查,是谁将消息传到宫里去的。”楚依依冷冷地说道,“太后还真是宠我,只顾着她自己出一口气,全然不顾我在南忠公府的境况。”

六音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为太后开脱的话,连她都觉得常嬷嬷这一闹,还真是将郡主的这一番苦心给破坏了,原本郡主中了毒,却是忍气吞声,便是想让虞氏偏心于她,却没想到太后派了人来府里闹,常嬷嬷的性子她可是了解得很,只怕虞氏是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若不然,郡主同大夫人解释一下吧?太后也是关心则乱。”六音半低着头,苦苦思索起对策来。

“没用的,虞氏能稳坐南忠公府主母的位置这么多年,你以为她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服的么?我又何必去越描越黑。”楚依依摆摆手表示算了,她连南慕封都不在,又怎么会在意虞氏,她只是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平静安稳,才想着不要得罪当家主母。

“可是郡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别人来抹黑啊。”六音焦急地劝道,“不说大夫人,就说世子爷好了,若是大夫人对郡主有了看法,势必会影响世子爷的。就算郡主……”

楚依依轻笑出声,低头说道:“你放心吧,我是郡主,单就这个身份,便不会让他冷落了我。”

若是这番话让楚遥听到,定然遥笑出眼泪来了,当初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下嫁,最后还不是落得那般下场,楚依依不过是郡主之尊,难不成还能比公主更尊贵么?

“郡主,往事已矣,郡主何必还尽抓着往事不放呢?奴婢实在是看不出,那一位……比世子爷好在哪里。”提到这件事,六音便忍不住劝说,她是真的希望郡主能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若不然,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若是我能放下过去的事,我就不会嫁到南忠公府来了。”楚依依偏头轻笑,看着六音急躁的样子,不由得勾唇说道,“我这样挺好的,若是想见,总有办法能见到他,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每日只能在梦中见他。”

六音只觉得郡主魔障了,但是见她这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懂感情,没有资格评判,她只是觉得心疼,看着郡主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的疼痛便蔓延开来。

“你说,若是我站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念了他多少年,他……还会要我么?”楚依依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了一只陈旧的荷包,认真地摩挲着。

荷包上绣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青竹,而那最下面只一个字,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