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虞氏才离开了书房,走到外头,嘴角便微微扬起,往杜晗烟那儿走去。
而此时常嬷嬷才刚刚离开楚依依的屋子,斗志昂扬地回宫复命。
“郡主,嬷嬷这事……”六音方才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了。
“去查,是谁将消息传到宫里去的。”楚依依冷冷地说道,“太后还真是宠我,只顾着她自己出一口气,全然不顾我在南忠公府的境况。”
六音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为太后开脱的话,连她都觉得常嬷嬷这一闹,还真是将郡主的这一番苦心给破坏了,原本郡主中了毒,却是忍气吞声,便是想让虞氏偏心于她,却没想到太后派了人来府里闹,常嬷嬷的性子她可是了解得很,只怕虞氏是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若不然,郡主同大夫人解释一下吧?太后也是关心则乱。”六音半低着头,苦苦思索起对策来。
“没用的,虞氏能稳坐南忠公府主母的位置这么多年,你以为她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服的么?我又何必去越描越黑。”楚依依摆摆手表示算了,她连南慕封都不在,又怎么会在意虞氏,她只是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平静安稳,才想着不要得罪当家主母。
“可是郡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别人来抹黑啊。”六音焦急地劝道,“不说大夫人,就说世子爷好了,若是大夫人对郡主有了看法,势必会影响世子爷的。就算郡主……”
楚依依轻笑出声,低头说道:“你放心吧,我是郡主,单就这个身份,便不会让他冷落了我。”
若是这番话让楚遥听到,定然遥笑出眼泪来了,当初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下嫁,最后还不是落得那般下场,楚依依不过是郡主之尊,难不成还能比公主更尊贵么?
“郡主,往事已矣,郡主何必还尽抓着往事不放呢?奴婢实在是看不出,那一位……比世子爷好在哪里。”提到这件事,六音便忍不住劝说,她是真的希望郡主能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若不然,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若是我能放下过去的事,我就不会嫁到南忠公府来了。”楚依依偏头轻笑,看着六音急躁的样子,不由得勾唇说道,“我这样挺好的,若是想见,总有办法能见到他,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每日只能在梦中见他。”
六音只觉得郡主魔障了,但是见她这张洋溢着幸福的脸,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懂感情,没有资格评判,她只是觉得心疼,看着郡主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的疼痛便蔓延开来。
“你说,若是我站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念了他多少年,他……还会要我么?”楚依依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了一只陈旧的荷包,认真地摩挲着。
荷包上绣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青竹,而那最下面只一个字,轩。
虞氏本以为,常嬷嬷来闹了这么一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开始,南忠公下午很早就回来了,脸色异常难看。
“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身子不适?”虞氏原本正在账房看账,听说南忠公回来了,便让人准备了些点心,端去了书房。
“我问你,郡主中毒的事怎么会惊动到宫里去的?不是让你压下来了么?”南忠公面色难看,开口便是责难。
虞氏神情一滞,全然没想到老爷竟然会提起了这件事,她只是茫然地应道:“确实是压下了,所有知道的下人,妾身都让他们不许胡说,照理说是不可能会传出去的。”
“那为何宫里会知道?”南忠公继续质问。
“怕是……跟着郡主入府的下人……”虞氏略有犹豫地回答,今日常嬷嬷在场时,楚遥的话便让她有了这样的想法,随后她便派了下人去楚依依的院子,然后便探听到郡主身边的人从侧门出去办事,府里的侍卫也说,郡主身边有会武功的人,这样的话想要外出传递消息,便方便得不得了了。
“你是说,我们府里有太后的人?”南忠公眉头一紧,是了,他早该想到的,郡主嫁到南忠公府里来,还真是带了不少陪嫁丫头侍卫,虞氏能封得住府里的下人,却是管不住那些郡主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南忠公忽然有些内疚地看向虞氏,同她解释:“郡主的事连皇上都惊动了,下午在议事厅,皇上本要同我们说事,见到我便让我先回来处理府里的事,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听到这里,虞氏立刻明白南忠公的难堪,连忙安抚道:“皇上也是心疼郡主,定没有责怪的意思。”
“原先以为,慕封娶了郡主,谨轩娶了公主,我们南忠公府日后必定能风光无限,如今看来……风光未必有,却是要夹紧尾巴做人了。”南忠公自嘲不已。
“老爷也不用太忧心了,郡主那儿……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公主倒是还好,虽说性子冷淡了些,至少从不给府里找麻烦。”经过今日的事,虞氏对楚遥的印象好了许多。
当然,这些自然是在双方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的,一旦有了利益的相交,她未必还会这样想了。
“辛苦你了。”南忠公看向虞氏,目光里多了几分情意。
他们多年夫妻,虞氏向来将府里打理得极好,南忠公在朝堂上毫无建树,但是至少他的后院,还是让人称羡的。
“对了,今日太后身边的嬷嬷来过了……”顺势的,虞氏便将今日府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是杜晗烟被杖责的事。
“岂有此理。”南忠公听罢,将手里的杯盏重重地掷在案几上,满脸的怒气,“这老嬷嬷也太过分了,到我们府里来气焰竟敢如此嚣张。晗烟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