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刚刚才确定。”所以江玉霖才一路追了过来,瞧见这人进了道观,再看到她使出的轻功有着天门传承的影子,自然一目了然。
“我本想着江家让你留在此保护那公主,但眼下看来,倒是不需要了,这样吧,你跟过去,瞧一瞧她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同以前一样,一路留下暗号,待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去同你汇合。”
慕青领命,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江玉霖双手负在身后,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站着,等此间事了,他或许得找个时间,好好同他那位新过门的妻子聊一聊了。
日夜兼程,尉迟暖几乎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到达南陵城,慕青自诩轻功极佳,可是这一路追随尉迟暖,倒是让他对天门的轻功有了新的认知,为了不让尉迟暖发现,他特地与她保持了十分远的距离,远到只能远远瞧见身影,连面容也看不清。
他跟着尉迟暖一路来到江府,看着她一路奔向祠堂,绕过暗门,再来到慕青也不曾涉足的后院,站在假山面前,慕青犹豫了片刻,留下记号,跟着走了进去。
尉迟暖将从老夫人身上取下的吊坠放在那机关处,紧闭的两扇大门终于缓缓打开,尉迟暖抬步走了进去。
这暗道似乎是通往地下,尉迟暖顺着往下走,这甬道及其漫长,她随手从墙壁上取了一支火把用以照明,就着光亮,尉迟暖摸索着一步步往下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尉迟暖喘着气靠着墙休息片刻,却在不经意间摸到一节木块,弯腰捡起,这才发现这不正是她方才取火把时,随手扔下的木屑。
所以她走了这么久,都只是在原地绕路?深呼吸一口气,尉迟暖从怀中摸出一支小竹筒,打开盖子,一只拇指大小带着荧光的虫子飞了出来,绕着尉迟暖转了三圈。
跟着引路蛊往前走着,尉迟暖丢掉了手中的火把,这迷魂阵最是会迷惑人的眼睛,因为视觉上的干扰,反而会让人迷失其中原地踏步。
这让尉迟暖越发笃定了这密道深处有古怪。
看着别在腰间的沙漏,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似乎已经走到了地下的深处,再看着引路蛊翅膀上的荧光越来越弱,尉迟暖明显感觉到她身体里的本命蛊开始兴奋起来,所以这下面有大东西?
随着本命蛊传递给她越来越强烈的情绪,尉迟暖压着自己的心脉控制着气息,站在一扇大门前。
将尉迟暖带到此处,那引路蛊消耗完最后一点光亮,在空中化成粉末飘进墙壁上的烛台里,视线瞬间清明起来。
尉迟暖瞧着那紧闭的两扇大门,上面繁复古老的花纹,正是他们北疆一族的图腾,她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而后虔诚俯身,对着这图腾行着古老的仪式。
磕完最后一个头,两扇沉重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尉迟暖起身,抬步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这处极大的空间几乎完全复刻了他们北疆蛊族的祭坛,而陌生,则是这里营造出的气场不似那般灵动,因为太过刻意,倒是显得处处狭隘桎梏,让人浑身不舒服。
西北角有一道矮门,穿过去,又是一方天地,在满地骸骨之之间,最显眼的便是正中的冰棺,像是感受到危险似的,尉迟暖的本命蛊化成实体萦绕在她周围,保护着她。
快步走上前,那冰棺中躺着的,俨然是已经去世一个多月的江老太爷!
本命蛊绕着冰棺转了一圈,而后落在尉迟暖的肩头,“情蛊?原来如此!!”
随着尉迟暖的轻呼出声,外间传来轰隆隆大门关上的声音,提着佩剑,一路小跑出去,大声喝道,“是何人!”
尉迟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曾以为那江府的大夫人是这幕后黑手,却不曾想,另有其人。
“太夫人,请出来吧,事已至此,您也无需再遮掩躲藏。”将她嫁进江家后遇到的种种串联起来,一切便清晰明了了起来。
蛊族一脉的人,尤其是黑蛊一脉,至今都还延续着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子的传统,结合江家的情况,大夫人出身于太医世家,蛊族人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一向都会偏好医女,这便能解释为何大夫人出身不高,姿色也平平,却能坐稳江家正妻之位,这背后一定同江老夫人的支持离不开关系。
而江玉颜作为嫡长女,也一定对蛊术有所涉猎。
“不愧是唐老一手培养出来的,这么快便能查到此处,不过终究还是个嫩娃娃,你以为断了我在东城的续命之地,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拄着权杖,江老夫人走到尉迟暖面前,面若鬼相。
“您已经强留老爷子太久了,不仅影响您自己的命数,很快连后人的子嗣都要一并赔上,我就不信您不明白这其中道理。”尉迟暖挥手,挡下向她袭来的蛊物,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当年您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无数人的性命,这血咒蛊,您自己也该尝尝其中滋味。”
这个味道,从她出生至今,伴随着她十几个年头,族长和外公都同她说过,她的母妃,便是中了这血咒蛊,最后不治身亡。
尉迟暖是幸运的,与她同胞的弟弟在母胎中替她吸收了所有的蛊毒,在出生时,她是健康的,不仅如此,因为在胎中与蛊毒共存的缘故,百毒百蛊不侵,而她的弟弟,一出生便全身青黑,蛊毒深种,是外公和族长启用了族中密法,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可是蛊毒未解,弟弟始终不能同正常人一般生活,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每三个月的一次换血,更是看的尉迟暖心疼,她发誓,一定要找到那种蛊之人,取一碗心头血,为弟弟解蛊。
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尉迟暖心口的仇恨之火烧的越发旺盛,对着江老夫人的攻势也越发干脆凌厉,几乎是招招致命。
江老夫人虽然年事已高,但终究内力深厚蛊术高明,一时间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等到慕青闯进这地宫的时候,便瞧见这两道上下翻飞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还瞧见两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黑气,只一眼,便觉得头晕眼花。
“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来不及去考虑为何江玉霖身边的随侍会出现在这里,尉迟暖瞅准时机,使了暗器,连同本命蛊一起将江老夫人反手按倒在地面上。
慕青闻言上前,替尉迟暖按住江老夫人,他低头瞧见头发花白熟悉的面孔,再抬头,更是一怔,“这……”
这是什么情况?老夫人和少夫人怎么动手打起来了,还有这少夫人,怎么同将军画像上的那名女子长得如此相像?
“给我按好了!”拔出匕首,尉迟暖取了几粒虫卵放进竹筒里,而后对着老夫人的心口,一刀捅了进去。
用血将竹筒装满,尉迟暖将盖子盖好,重新别在腰间,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太夫人,脱下外套撕成布条,将她双手反剪在背后绑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尉迟暖跑到方才进入的地方,才发现已经被封死。
“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机关?”这里的阵法是完全复刻了北疆的,北疆祭坛的大门便是如此,若是碰了机关,一定会从外面锁死,直到下一个族人开启前,都不会再打开。
“我好像是踩到了一个烛台。”见眼光看向别处,慕青的眼光突然顿住,而后脸色惨白,指着尉迟暖的身后,“那是什么?!”
顺着慕青的手指看过去,尉迟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被她绑住的江老夫人,此时的她双目赤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尖锐嘶哑的声音在这空间里回荡,“我要你留在这里给我们陪葬。”
“做梦!”眼见着江老太爷从冰棺里站起身,身上的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尉迟暖暗道不好,她虽然擅长用蛊,可是并不擅长对付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