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那一纸信笺,飞快浏览了那苍劲有力的小楷,而后折好,递给阿元,“有这一纸文书,倒是省去了我日后离开时的麻烦,这江玉霖,倒算是送了我一份妥帖的礼物。”
“只可惜殿下之前准备的合欢蛊,今夜怕是用不上了。”
“是有些可惜,我还未亲眼瞧见过中了合欢蛊的人是何模样呢。”言语之间有着叹惋,她只是听族里的老人们说过,这中了合欢蛊的人呐,会在梦中同下蛊人□□好,即便是一觉睡醒,也会以为那是真的,所以这洞房花烛夜,她不费力气,便能毫无破绽的圆过去,夏侯暖也好奇,像江玉霖那般高壮伟岸的硬汉,若是中了合欢蛊,该会是何等的旖旎的景象,只可惜,他没能给她这个机会。
“这江将军倒是识趣之人,晓得自己配不上公主便早早知难而退,只是这等办法,倒是给公主留下了好些难堪,明日里江府的众人,还不知会如何发难。”说到此,阿元有些担心,一开始她是担心自家公主难以应付着洞房花烛夜,虽然她事先知晓公主准备了合欢蛊,可是那江玉霖却不是好对付的,为了保险起见,她便一早就守在暗处,准备在公主无法应付之时出手相助,眼下这洞房的问题解决了,她又开始忧愁明日见江家众人的事情。
“放宽心吧,你家公主我可不是隐忍受欺负的性子,不说别的,光是族人们准备的那些蛊虫都要迫不及待出来放放风,我啊,现在就怕他们都忍着端着,让我找不到发难的理由。”想到她离开前的场景,尉迟暖的双眸里盛满了笑意,她的族人们知道她要远嫁南陵,可着劲儿的恨不得将族里的蛊巢都给她打包带着,明明一个比一个关心她,却还要嘴硬着说给她的这些蛊虫都许久未放了,留久了对养蛊之人会有反噬,让她不要有顾忌的去用,蛊死了算他们的,不找她赔。
所以她的那堆嫁妆里,最最值钱的不是那些财宝金银,而是那被密封好的,一罐罐蛊物,她走的急,当时没来得及一一清点,反正他们给了啥她都带上了,数量之多,她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明日从宫中给我拿几个罐子过来,我要将这住处布置一番,这一呆,少则也要一年半载,这一开始人生地不熟,多些准备总是心底有底些。”
“是。”
“有几个大一点的,贴了封条的暂时不要动,待我先摸清楚情况再做决定。”请出那些大家伙就摆明是要同江家撕破脸皮了,尉迟暖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阿元明白。”
“下去歇息吧,明日你还要同我去应付江家那一大家子,届时,可不会像今夜这般轻松。”江家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道听途说的那些事儿,好不容易明日里要开始正面交锋,这着实让人有些期待。
“阿元就睡在外间,有事情公主请随时唤我。”
========
翌日,尉迟暖并没有起了个大早,阿元将前来请早的嬷嬷和丫鬟们都拦在外间,一个人轻手轻脚走进尉迟暖的屋子,瞧了几次,见自家公主依旧睡着,便没有唤醒,只是到了外间,用正大光明的理由搪塞道,“我家公主感染了风寒,太医说要有充足的睡眠才恢复的快些,江家大门大户,江家长辈想必十分体恤心疼小辈,应该不会介意公主晚起身一会儿时间吧?”
“这…”为首的嬷嬷有些为难,“老奴也不想惊扰公主凤驾,只是老太爷,太夫人,老爷还有众位夫人都在前院候着了,劳驾元姑娘再去瞧瞧公主醒了没有?”
嬷嬷是江府的老人了,虽然对尉迟暖有着十足的不满,但是面子上依旧客气谦恭,只是心底里不免将尉迟暖同江府的大少奶奶,当朝大公主尉迟捷比较,心下不免有几分计较,暗忖着这北疆长大的公主果真不识规矩,上不了台面。
阿元瞧着面前的嬷嬷已然失去了耐心,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是肢体动作和不经意流露的表情却骗不了人,阿元只得感叹在这江府连下人都如此傲慢,如此一来,这主子还不知道要趾高气昂成什么样,阿元在心底冷笑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众人等的不耐之时,梳妆后盛装打扮的尉迟暖这才款款而至。
“抱歉让诸位就等了,本宫先赔个不是。”一袭正红色烫金的裙衫,尉迟暖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除了描摹了眉眼红唇,她更是挑选了花钿点在额间,配上头饰,如画像上的九天玄女一般好看。
江家一屋子的女眷瞧着正中站着的人儿,一袭红衣映的她肌肤如雪,发间颈间的金银环佩衬得她贵气逼人,目光再来到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动人娇颜上,明眸皓齿,流转间的顾盼生辉仿佛让这屋子都明亮了几分,美则美矣,只是只是可惜——
昨夜江玉霖连夜离开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府,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今日看一看形容憔悴的新娘,可是尉迟暖不仅没有形容憔悴的出现,反而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样,这样一众女眷不免心里有些不平衡,只是转念又一想,你身份高贵,貌美如花又如何,还不是在新婚之夜连男人都留不住独守空房?
站在屋子的中央,尉迟暖挺直了腰背,等着众人给她行礼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