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暖在喜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盘着腿,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利用这难得的时间调息养精,一趟温泉别苑,她回来便受了风寒,好在今日大婚她无需要做什么,父皇体贴,特地嘱咐人不要打扰,是以她才偷得这半日的空闲,好好休养一番。
尉迟暖清了清嗓子,却发现自己还有鼻音,说起话来声音还喑哑着,不过也无所谓了。
由远及近,逐渐传来了脚步声,同时,门被推开了,尉迟暖赶紧将腿放下,理了理衣裳,盖好红盖头,正襟危坐起来。
“启禀公主殿下,驸马已经到了前院了,马上便要上这屋来了。”
原来是嬷嬷。
尉迟暖松了一口气,不过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恩,你们在我身边候着便好。”
那声音,简直不像是她自己发出的,尉迟暖叹了口气,不知道生病会不会影响她的战斗力,若是待会儿她和江玉霖打起来,她这病着终归是要吃亏的吧。
尉迟暖在心下计较着。
“你们都下去吧。”将门推开,一身喜服的江玉霖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蒙着大红盖头,正坐在喜床上静静等着他的人儿,黝黑的双眸里看不出情绪。
屋子里的人全数退下,吱呀一声,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人。
半响,久到尉迟暖以为江玉霖已经离开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人说话了,“公主殿下。”
“将军大人。”浓浓的鼻音,尉迟暖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抱歉最后还是委屈了公主下嫁于末将,只是末将早已心有所属,除了能给公主名分,其余的,便是都给不了。”江玉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他早早便拟好的和离书放在案桌上,上面不仅签了他的大名,还盖上了将军的官印,“日后公主若是后悔了,只要公主一句话,随时都可以同江某和离。”
“将军倒是重情重义,这让本宫,倒是有些羡慕那位被将军记挂在心头的女子了,不知道是何等风姿的女子,竟然引的将军如此念念不忘。”笑晏晏地出声,尉迟暖的语气里带着深意。
“末将不会干涉公主在江府的一言一行,还请公主也不要妄动不该有的心思。”如何听不出尉迟暖话中的深意和浅浅的威胁,江玉霖眉头蹙起,若是眼前的人动了他的逆鳞,饶是她有天大的来头,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这还真是个让人难忘的新婚之夜,怎么,将军就准备站在那里,同本宫隔着盖头说话吗?”尉迟暖轻晃了晃头,盛满讥诮的双眸被红布遮挡,只听见轻快的语气。
“还请公主早些歇息,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军中有急事,还得立刻赶回去,请公主保重,告辞。”江玉霖转身,打开房门,在踏出的前一刻,转身,“和离书已经放在案桌上了,还请公主收好,日后若是公主想好了,记得随时签上姓名去宗人府同末将和离。”
说罢,便毫不留情地离开,留下一室清冷。
“阿元,去把那和离书拿过来给我瞧瞧。”
话音落,一直蹲在房梁上的阿元跳了下来,取了案桌上的一纸契书,双手呈给那红衣人儿。
缓缓摘下头上的盖头,在喜烛的映照下,是清丽无双的秀颜,本就精致的五官因为精心的描摹显得越发美艳动人,只是这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容颜,今夜却无人欣赏。
此事正中尉迟暖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