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伊人身影消失在长廊之后,林涧之道,“无相。”
“太子。”一个鹰嘴鹞目、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林伊人蹙眉道,“林伊人怎会知道父皇安排我去娄焘巡查水利一事?”
无相道,“翯王府一向耳目众多……”
“不对。”林涧之抬袖打断无相,“娄焘巡查涉及当地官员治水贪腐,父皇反复叮嘱要低调行事,交办之时除了我与韦鹄旦,并无第四人在场。”
“太子,”无相迟疑一瞬道,“恕属下直言,覃贵妃日日陪伴皇上左右,对翯王府而言,朝堂上下又怎会有真正的秘密?”
“覃贵妃……”林涧之口中默念,只觉湖面粼粼波光晃得人心烦意乱,“子衍若不是靠着她,怎会如此讨得父皇欢心!”
无相道,“五皇子性子简单,只要少了左膀右臂,何愁对付不了他?”
“可覃贵妃深得圣宠,林伊人软硬不吃,子衍母舅吕氏一族又小心谨慎,未曾犯错,你让我如何剪去他的羽翼!”林涧之在竹亭下来回踱着步,心中愈发恼怒。
“太子,”无相劝慰道,“您不仅是皇上和皇后的嫡长子,还是丞相外孙,大将军亲甥,人中龙凤,玉叶金柯,身份无比尊贵。眼下五皇子虽更得圣心,但终究出身低微,难当大任,况且覃贵妃与朝堂官员走动甚少,吕氏一族又未有功勋,而翯王身为瑜王遗子,绝不可能被皇上重用,将来不过如同喆王一般,做个清闲王爷罢了。依属下看,太子地位坚如磐石,可谓稳操胜券,今后只需静候时机,慢慢将那些旁枝斜桠一一剪除就是了。”
林涧之听了无相一席话,心绪渐渐平复,但想到林伊人此前对自己言语冲撞,终是气恨难消,怒斥婢女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赶紧斟酒!”
“是。”婢女赶紧上前服侍林涧之。
“林伊人!”林涧之银牙暗咬,“自幼就只有你敢和本太子对着干,等本太子上位后,我要你好看!”
说罢,拿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