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晨昏定省,问安视膳,若论孝道之仪,的确无人可比。”林伊人淡淡一笑,“只是礼仪为形,赤心为本,假使太子至诚感天动地,皇上又怎会将辜墨玄铁一事交由五皇子操办?”
林涧之身形一僵,瞳孔骤缩,“父皇此番派我前来,便是担心有人处心积虑,制造事端,致使子衍受到蒙蔽,借皇家之名,行盗匪之实。”
“是吗?”林伊人眉梢轻扬,瞥了林涧之一眼,“臣弟怎么听说,太子本该与韦鹄旦前往娄焘巡查水利……不知太子为何会违抗圣命,临时改弦易辙,转道来了凌波镇?”
林涧之未料到林伊人离开筱安月余,依然会对宫内情形了如指掌,顿时大为恼怒,“林伊人,我堂堂太子难道还需向你一个王爷禀报行踪?”
“太子教训的是。”林伊人言辞恭谨,语气间却毫无歉意,“不知今日太子将臣弟找来所为何事?”
林涧之强压心中怒火,“月圆之夜,我要入住秋逸山庄。”
林伊人微微蹙眉,“此等微末小事,不过太子一句话罢了,何须特意吩咐臣弟操办?”
林涧之轻哼一声,眉目间流露出一丝阴鸷之气,“今日我与秋慕尧打了照面,他对我入庄旁观叶浮生之事百般推辞,坦言要与江湖众人商定之后,方可定夺此事。眼下凌波镇内龙蛇混杂,我不好强令他应下,只好命他明日备下内室,让我亲耳旁听众人如何说辞。”
林伊人一听,心中顿时了然,秋慕尧显然有意与皇家保持距离,故而欲借众人之口,阻止林涧之入庄。
“秋慕尧心存顾虑亦属正常。”林伊人道,“月圆之夜必然刀光剑影、危机四伏,秋慕尧又怎敢让太子亲涉险境?”
林涧之面色一沉,“乌玠令事关重大,如若再落到叶浮生手中,便只有九玄洞这最后一道屏障了,你莫不是忘了,先帝与你姨母顾芍筠,可是皆葬身于九玄洞内。”
林伊人眸光微动,思忖片刻,“臣弟明日自会想法说服秋庄主,不过,进入秋逸山庄后,还请太子唤我一声沈堂主。”
“东篱草堂堂主沈东篱?”林涧之眸中掠过嘲讽之色,“在外行走就用这么个小名头,真是委屈了翯王。”
林伊人道,“若无其他事,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嗯。”林涧之衣袖轻摆,不再言语。